第 70 章 失衡
,现在才发觉死亡原来离自己如此之近。
记得孙尚茗曾经和他说过,活下去,再等等吧,林澈。
林澈可以等,但是他身边的人却没法再继续陪他等下去。
那天在法庭上一锤定音,林澈既觉得愤怒,又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他曾一度将寻找杀亲仇人作为活下去的支撑,如今土崩瓦解。章舶来被送进大牢,尘埃落定,他却仍然活在过去,活在那种几近偏执的毫无意义的仇恨当中,一条路走到黑,最后连当下拥有的东西都失去了。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涌了上来,他翻来覆去,浑身都不自在。人的心情一旦消极起来,就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湿了,林澈觉得很难受,这种难受是无处宣泄的,在他的体内四处窜动。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动静不小,林澈以为他是去上厕所,翻了个身,手背抹了把眼眶。
背后忽然一凉。
黎生灿爬上了他的床,一言不发地掀开他的被沿,兀自躺下。电光石火间,林澈慌张地把脸往被子里埋,生怕他发现自己是多么没有出息。
他身心俱疲,疲于去猜测黎生灿的动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双手环上他的腰际,林澈的心脏“咯噔”地跳了一下,他想往墙角里缩,却发现早已无路可退。
黎生灿的怀抱过于温暖,似是要融化他心里冰冷坚硬的东西。
放在他腰间的手渐渐游离到上方,抚着他的手臂,顺着脖颈附上他的耳朵,安慰似的揉捏着他的耳垂。
“你可以哭出声的。”
黎生灿在他耳边悄声说。
湿热的气息在林澈颈间流窜,熨得他的心脏愈发柔软。
黎生灿温柔地说:“我妈去世的时候我也哭了,没关系的,不用藏着。”
“林澈,转过来。”他耐心地哄他。
怀里的人翻了个身,黎生灿便把他搂的更紧一些,像他们做的时候那样,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谁知眼泪却越流越多,彻底开了闸似的,淌下来浸湿了枕头。
一只瘦弱的手在他的胸膛上胡乱摸着,摸上黎生灿的肩头。
饶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黎生灿轻飘飘地安慰一句,就能被那些被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悲痛冲垮。
林澈在黑暗中找寻他的嘴唇,两人唇瓣交缠,吻得难舍难分,以此宣泄浓烈的情绪,舌尖尝到的不知是对方的唾液还是泪水。林澈几乎整个人攀附在他身上,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拼命地呼吸,撕咬他的唇瓣,齿间充斥一股血腥味。
两人胸膛紧贴,林澈觉得自己像一艘在大海上漂泊无根的小船,狂风暴雨快要将他掀翻,停靠在黎生灿的身上,才像是到了岸。
黎生灿将他这幅狼狈模样尽收眼底,隐隐约约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明白失去亲人的滋味,也明白林澈是无辜的——事实上,他们都只是无辜的、被卷进纷繁复杂的暗流之中的可怜人。
此人此时,黎生灿终于意识到,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黎生灿紧抱着他,像是抱紧过去的自己,鼻尖蹭弄,互相抚慰。
“嘶……”喘息之际,黎生灿半开玩笑道:“我嘴唇都破皮了,明天怎么出门啊。”
谁知林澈当真了,当下便放开他,往墙边挪了一些,有些懊恼地朝他道歉:“对不起。”
即使黎生灿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
“乖,”黎生灿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么听话做什么,靠过来。”
林澈犹豫一阵,似乎在逐字分析,判断他的本意。
林澈像只小狗似的依偎在他怀里,心里莫名的觉得安全,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前迷迷糊糊地在想,这个人总有一天也会离开他的。
待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和,黎生灿才抽身离开。期间差点惊醒他,黎生灿没想到林澈会把他搂得这么紧。
自己对于林澈也不该是这样重视的人。
他蹑手蹑脚地爬回自己床上,哄睡了林澈,自己反而睡不着了。
黎生灿无比清醒,他担不起林澈的心意。
继而反省自己方才的多此一举,他听到林澈的抽噎声,在幽静的宿舍里回荡,心生动容,一个没忍住,就下床去安慰他。他们接了吻,这是他们第一次除了接吻什么也没干,不是为了后面的事做铺垫,就是单纯的接吻,以此慰藉对方的灵魂,互相取暖。
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而黎生灿是一个掌控欲不小的人。他开始惶恐,动摇。他们需要一段距离,一段能够随时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