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 99 章
然聚起了乌云。您将鹰犬们引到一座小观前,在门口的大榕树下起誓,说……说他们既然敢对您穷追不舍,便怪不得您要替□□道了。当时便突然电闪雷鸣,那棵大榕树居然被雷劈中,顺势也劈死了鹰犬的首领。只是您一路上与鹰犬们激战,最终也……也……那座小观的张道长急着派人去找我,可我也没来得及见上您最后一面……”
玄微真人已尽力克制,但说到最后仍然忍耐不住,缓缓垂下了两行泪来。
永仪也是第一次听说当年金虚真人是如何过世的,玄微真人说的那棵大榕树、那位张道长,她端午前从琅琊山出来时都曾见过。
她看着金虚真人,忍不住也红了眼眶。
玄微真人按了按眼角的泪又道:“是您用命震慑住了那帮鹰犬,他们这八年来才不敢对我下手,让我苟活至今……”
金虚真人听完了,又捻须思索了一会儿,忽而抚掌大笑道:“好!甚好!我一辈子也没真信过什么天道轮回、惩恶扬善,没想到关键时刻老天竟如此帮我!还替我降什么天雷!我时常担心自己这掌门之位原本就是赶鸭子上架,迟早有一天要露馅儿,还得带累了上一观的名声,这种死法,倒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师父……”玄微真人说不出话来,金虚真人想了想又问:“不过按你所说,如今我这个景和二年,应当与当时不一样了吧?譬如今日我从宫中回来,舒太妃便活得好好儿的,也没人刺杀她嘛。”
金虚真人看了看永仪,又笑道:“你爹爹我也刚刚见过。我出宫门时,他鬼鬼祟祟地来问我,可有一个叫永仪的徒孙回了山上,我还支吾半天答不上来呢!”
“师祖……”永仪也跟着哭了,垂头将脸埋在呦呦身上。
“快起来快起来。”金虚真人弯腰来扶地上跪着的两个人,笑眯眯道:“现在不是挺好嘛。你那头已经替展家翻了案,又帮宣晖扳倒了那个假皇上。这头也更加顺利,用不着担心,可见这万事万物自然有它的道理,没有你当年的错,便也不会有如今的对。快,这汤圆都凉了,你们一人两个,赶紧分了,再等可就散了,没法吃了。”
永仪终于憋不住泪,放下呦呦扑到金虚真人腿上,嚎啕大哭道:“不好,一点儿也不好。师祖,我师父他……他快死了!”
金虚真人慌忙拍拍她背,又瞪一眼玄微真人问:“她此话当真?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微真人却不说话了,平静地撩袍起身,坐在桌前吃起了汤圆。
永仪趴在金虚真人腿上,抽泣着说了玄微真人中毒一事。
金虚真人又是那样淡定地听完了,末了颔首道:“修道之人虽爱求个长生不老,但能坦然赴死,才更是真的得了大道。”
他摸了摸永仪脑袋,指指她胸前挂着的沙漏含笑道:“永仪啊,你不用难过,既然你有这等宝器,永远都能回到过去,那你师父在你面前便永远都不会死。”
永仪抬头隔着泪眼朦朦胧胧地看了看金虚真人,又看了看玄微真人。
她渐渐冷静下来,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站起来也在桌边坐下。
玄微真人将最后两个肉汤圆推给她,她便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师父。”玄微真人对金虚真人道:“回头我还让永仪回上一观来,您先替我照顾她些时日。”
金虚真人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他抬手又摸了摸玄微真人脑袋,笑着说:“你穿白衣当真好看,只可惜师父只能看到这一次了。”
“师父……”玄微真人眼又红了。
金虚真人马上又找补道:“不过你穿龙袍应当更好看!”
玄微真人无奈苦笑,正经道:“师父,我前些日子刚知道,先帝在宸清观的大梁上留了遗诏,上面写清了我的身份。此时宸清观应该刚建到一半,不知是谁受了先帝所托,也不知他会何时将遗诏放上去,但您只需待大殿落成后派人去寻,便定然能找到遗诏了。”
金虚真人点头,“我记下了。”
他拍拍玄微真人的肩,“放心吧,此处已被你和永仪改变了,再也不会有景和十二年了。”
玄微真人垂下头去,半晌后才“嗯”了一声。
永仪将最后两个汤圆吃了,再度从脖子上取下沙漏。
她和玄微真人在屋子里十指交握,当着金虚真人的面,回到了景和十二年。
两人站在屋子当中一起恍惚了片刻,玄微真人突然脚下一软,永仪慌忙伸臂抱住了他。
他半个人都倚在她身上,贴得她极紧,许久后才道:“永仪,你说师父会不会把见过我的事,告诉……当年的我?”
“不会的。”永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