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 57 章
冰雪逼人的冷漠,虽然明显是有了心事,整个人笼在一股淡淡的忧伤中,但还是那样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
永仪看向玄微时,并不知道林墨琛一直在看向她,目光灼灼,如同两簇点燃的火苗。
这日林墨琛带了一匣走马棋来。这是京中刚刚开始盛行的一种游戏,两人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比赛谁先将自己的棋子走入对方那一半棋盘中,下法虽然简单,但走棋过程中黑白两子可以互相拼杀,便增了不少变数。
林墨琛此时也是刚刚学会此棋,永仪则曾有一年多的走马棋经验,对上聪明绝顶的初学者林墨琛,正是半斤八两。
她幼时便与林墨琛这个舅舅没大没小的惯了,近日来又眼下以这个年龄相近的身份与他混得更熟了,两人下棋起来本就争锋相对,嘴上也没闲着,一直互不服输,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玄微只说出家之人不欲玩这消遣的游戏,便只在边上默默看着两人争抢斗嘴,只浅笑围观,并不说话。
这走马棋下到了第三日早晨,永仪便已经不是林墨琛的对手了。
她左手托腮,右手捏着一枚白子举棋不定,嘟着嘴犹豫了半天,才念叨道:“要不还是走这儿吧……”
她刚将白子边缘触在棋盘上,便又后悔了,“……不成,要不还是这儿……”
话音没落,石桌对面的林墨琛已劈手抓住了她手腕:“落子无悔!”
“我还没有落子。”永仪挣扎了一下,见挣不脱,便将棋子转交左手,打算换个地方落子。
谁知林墨琛动作奇快,已经又抓住了她左手手腕,不让她乱动。
“……我刚才那真的不算是落子了……”永仪低头盯着棋盘,努力争辩道。
林墨琛则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观战的玄微:“玄微老弟,你来评评理,刚才永仪这算不算已经落子了?”
永仪也将目光求助般地转向玄微,却惊觉他面沉似水,正盯着她与林墨琛的四只手看。
她的两只手腕都被林墨琛紧紧握着,四只手是一样的骨肉匀停,白皙修长。
玄微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之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他握着一只天青色的茶盏,此时只是微动指尖,将茶盏缓缓转了半个圈,也不说话。
永仪却大窘,奋力抽手道:“我不下了!”
林墨琛依旧不依不饶:“怎么我刚要赢你就不下了?前两日你赢了我那么多次,难道不给我机会扳回来?”
永仪又往回拉自己的手臂,声音中已带了几分羞恼:“我不想下了!不成吗?”
林墨琛见她神色不对,马上赔笑道:“好好好,不下就不下嘛。”
但他仍旧没有松开紧紧握住她手腕的手,反而越过石桌探身凑到她面前道:“不让你悔棋就生气了?怎么跟孩子似的?我外甥女就爱用下不过人家就掉眼泪这招,可她才八岁。”
永仪心神一颤,又无声地挣扎了两下。
一直端坐不动的玄微放下了手中茶盏,站起身悠然道:“林公子,今日如此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林墨琛松开永仪的手问:“好啊,你想去哪儿?”
玄微淡淡一笑,“久闻云霞山到了秋日便红枫满地,整座山都如同被晚霞笼罩一般,盛景远超紫金山。”
永仪立刻明白他要去做什么。
云霞山下便是云霞县,正是她上次提过的那个闹“疫病”被封锁的县城。
林墨琛只是被赏景吸引,点头道:“云霞县离得不远,若是骑马过去,当日便可往返……”
玄微接道:“观中有马。”
两人接着便齐齐将目光投向永仪。
永仪点头道:“我会骑马。”
展家是武将出身,她三岁便坐在展侯身前学骑马了。
三人没多耽搁,去领了马便一块儿下山。
起初是三匹马齐头并进,但没一会儿永仪便被落在了最后,林墨琛在马上探身歪向玄微那侧,小声嘀咕道:“这位永仪女真人,是哪家的闺秀,图新鲜来上一观出家一阵子的吧?”
玄微不置可否,林墨琛便解释自己的推断:“她听到我的名字便知道我家世,又认得宫里的点心,还知书达理,懂那么多史,性格也绝不是修道之人的无欲无求,反倒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肯定是达官贵人家里出来的嘛。”
玄微浅浅颔首,便不再详说。
“那就好。”林墨琛回头看了永仪一眼,“那她早晚要还俗回去嫁人的,待我回头打听清楚她是哪家的闺秀。”
玄微手中缰绳猛地一紧。
永仪落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