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归京(7)
,以青厌君的身份求助于段广寒。
天狼部族长与密宗来使太过托大,也太过轻敌,没想到薛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居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便请来了如此强悍的援军。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可是薛府上下,妇孺老幼,却是成了姜沉甩不去的累赘。
天狼部族长见大势已去,临走前放火焚了薛宅,果断地舍弃了与东瀛的交易,逃往北狄。
密宗来使身死,一对邪灵在姜沉刀底下折了一人,另一人竟是不肯独活,便自剜血肉,以秘法强行献祭肉身,将自己的魂魄与业已死去的兄长绑在了一起。
邪神本就与魇族有着一番渊源,魇骨受秘法波及,冲破了心法的桎梏。
这也是姜沉第一次实实在在地领会到了魇骨的恐怖。
真气枯涸,手脚使不出半分力气,每行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
若非当时姜沉身上带着回雪丹,恐怕也要被烧死在火海之中。
密宗本就是邪宗,密宗来使作为其中翘楚,更是心狠手辣。
薛府上下,数百族人,除了一个年迈的老管事韩叔,和薛査的小儿子薛奉北,无一幸存。
之后的事姜沉便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再度醒来时已是七日过去,而情潮早就无声褪去,仿佛从未发作过一般。
……
望见姜沉神色间的思量,济崇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仍是一派慈和:“小三七,你既然已经成人,便要学会……”
“负责”两个字还未出口,耳边便掠过了一道冷戾的风刃,生生将那未出口的话语噎在了嗓子眼里。
姜沉将手慢吞吞地缩回袖中,徐徐合上眼。
“说重点。”
济崇咳嗽了片刻,正色道:“小三七,你好好想一想,就这几年,你当真不曾做过什么轻薄于人的事情?”
说着,又眨了眨眼睛,暗示:“比如说,见色起意,轻薄佛子?”
强按着动手将这碎嘴的秃驴扔出去的冲动,姜沉轻哂了声。
他一笑,清凌的眉眼便缓缓洇出几分潺若春水的温润,古艳的桃花眸微微掀起,目光衔着一片氤氲缠绵的雾色,说不出的缱绻与倜傥。
些许愠色便敛在这一片眸光下,幽邃极了。
“即便是有,我那时的状态也做不出什么罔顾斯文的事。”
灼伤侵入肺腑,背上的伤口有多深姜沉并不知道,但是须臾片刻失血却让回雪丹再也无法聚起丝毫神志。
情.潮发作的时间只有一天,短短十二个时辰,又能发生什么?
生生将那一句“你又不一定在上面”吞了回去,济崇叹了一口气,将那锦囊束好后又递了回去,突然冒出一句。
“住持罚他在圣墟待了足足两年。”
没有去接那锦囊,姜沉闻言微微蹙眉。
微微一顿,济崇才道:“小三七,倘若你从未见过他,先天佛骨又怎会因你而破戒,生出心魔呢?”
圣墟对于天下佛修来说是一处赎罪之所,设有诸多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亡灵之口。
强如菩提尊者也仅能在其中待上几个月,广衍却在圣墟待了两年。
渡化亡灵,洗尽业果。
恐怕那佛子转世的美誉,也是由此而来。
“当年我收他为徒,以为他不过是无相寺中寻常的药僧,”济崇苦笑道,“谁能这便是想到菩提尊者当年雪藏的先天佛骨呢?”
指节轻轻屈起,无数的往事纷纷浮现在脑海间,姜沉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住了眉心,头痛欲裂。
对于先天佛骨,姜沉所有的记忆都前世菩提尊者的口中。
与太清宫的太上忘情决不同,无相寺的至高心法大梵经修炼条件极为苛刻,惟有先天佛骨方能修习。
耳畔忽然响起了菩提尊者当年的话语。
“小施主与佛有缘,一身的药血可生死人肉白骨,若是肯舍弃修为,割肉啖鹰,以身饲虎,可成就无量功德。”
“若是不愿舍弃修为,皈依佛门,”菩提尊者缓缓抬目,望向原处连绵的雪峰,一笑道,“必会堕入邪道,成为无相寺的死敌。”
但那时姜沉身上没有一丝修为,只当这老秃驴故弄玄虚,不足为信。
如今一想,菩提尊者那时的话居然应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