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生来不是看客
…”她说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说越小。
“别怕,慢慢说,我们会保护你的,我向你保证,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燕卿辞安抚道。
女子深吸一口气,“我靠近窗子之后刚好看到一个男人杀了从马车中下来的人。”
凶手是一个男人。
燕卿辞放下心来,暗叹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没找一个女杀手,这样事情就容易多了。他说服了女子出庭作证,并再三保证定会护女子及其家人安全,甚至召唤白羽鸽传信唤来了桃白亲自贴身保护,方才放心离去。
接下来的事就容易了许多,这些年被柳家迫害家破人亡所遗留下来的证人都被容祉安排,隐姓埋名在湖心小筑做活儿,他们隐忍多年,为的本就是今日的到来。
次日,大理寺丞卓文远主审柳家嫡子遇害一案,这怕是大理寺自建成以来最为热闹的一天,也是卓文远自上任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天了。
原告刑部尚书,被告南燕皇太女,大堂的屏风后边,坐着当朝君王建和帝和新封的当朝驸马。而大堂外,则站满了前来观案的百姓。
柳元之在堂上义愤填膺,一番陈词声泪俱下,说得围观百姓闻之落泪,在场官员听之动容。柳家证人小书童以头抢地,三指明誓,直指燕诺竹杀人乃他亲眼所见。
群众情绪高昂激愤,阵阵声讨之声势如破竹、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大有揭竿而起直入南燕为大启好儿郎报仇之势。
燕诺竹立于朝堂之上,虽被汹涌民意所慑,可到底是一国倾全力培养的下一任君主,她虽心中有些许胆怯,可面上却是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说明了自己在案发当时所处的地点证人等,随后,引出了自己的证人——客栈洒扫婢女。
“这不是王家丫头吗。”
此女子一出现,观案群众中立马有人认出了她。王家大叔是个老实人,女儿也是乖巧懂事,这样的人一字一句说出当日案发现场的亲眼所见,无疑给观案群众增加了一层无形的信任。
随后,人群中有躬着背的花甲老人走出来,头束白绸,身披孝服,双手高高举起状书,径直跪上了大堂之上,泣血鸣冤。
“这是张家阿婆吧,自她当家的和儿子突然暴毙而亡之后,她处处击鼓鸣冤却无官员受案,这一晃已经五年多了。”
接着,家中良田被占、女儿被强掳走死活不见踪影的隔壁张叔走出人群,跪地不起,悲恸震天。
又一个人走出来,白布血书缟素披身,拖出身后数十米。
又一个人……
观案群众肃然无声,看着一个又一个似曾相识的邻居、远亲在失踪多年后身负冤情跪地长哭,那些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虽已被尘封在刻意遗忘的过去里,可谁又真的是孤陋寡闻呢,只不过是黯然屈服于强权之下的不得已,是面对平凡人生拗不过生来王侯的无奈,谁又真的生来只是一个望风而动的冷漠看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