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大人请断案

　　多添些福气，也能一路平安。”

　　栀子花扫过他的眉眼，再睁眼时，入目便是千代灵的笑脸。

　　花香伴着银铃。

　　心似乎猛烈地动了一下。

　　*

　　青苗节的鼎盛是晚间的篝火。

　　五谷成堆，猪羊献首。

　　穿着各色的衣裳的青年男女戴着挂着铃铛的帽子，在街道上载歌载舞，一种象征着生命的力量，是千代灵在深宫中不曾见过的模样。

　　这便是她行走江湖的意义。

　　千代灵坐在屋顶上，伸手将勉力攀爬梯子的周渚拉上。

　　“多谢阿灵姑娘。”

　　千代灵摆摆手。

　　头上星辰光，目之所及便是篝火堆。

　　“我听闻，歌舞会后，城中女儿家会穿针引线绣青苗，倘若有心上人，便会以青苗图相赠。”

　　千代灵看着篝火前的女儿家们，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也听掌柜的说了，初时我还诧异，倘若短时间绣不好如何是好，后来才知原那图样一早便绣好，只差最后几针便成。”

　　以为绣图匆匆，感情也是匆忙。

　　可其实所有的感情，早早便已经绣好，最后的几针，是女儿家坐在绣桌前对心上人的思念与爱慕。

　　千代灵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眉眼弯弯自袖里拿出两只小杯子，得意道：“嘿嘿，我瞒着掌柜拿的杯子，等会儿还要还回去的。”

　　她教周渚拿了两只杯子，自己打开葫芦，倒满两酒杯。

　　似乎记起昨夜，只道：“小酌，不可多饮。”

　　周渚点头，将其中一杯递到她手中。

　　对月而酌，人生得意又快活！

　　“昨夜——”千代灵饮下一杯酒，眯着眼睛开口：“我喝醉了，许是说了胡话。”

　　周渚目光从远处收回，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若是逾越了什么，失了礼数，还望周公子见谅。”

　　周渚尝了酒，酒的味道与他所想的有些差别，却不知如何形容，脑海中有两个字：柔、轻。

　　他终于开了口：“未曾逾越什么、也不曾失了礼数——然我无法谅。”

　　“嗯？”

　　周渚转过头：“阿灵姑娘说，下次分别，会与我言明。”

　　“嗯……此言作数。”

　　周渚道：“可不可以，不要分别。”

　　*

　　“谢容瑜的婚事之后，我便也想过我的亲事。世上的女儿有千千万万种性格，可好似一旦成了婚，便只能有一种模样了，行止进退，都有一根尺子丈量着，万不能逾半分。”千代灵晃着脑袋：“陛下深恩，允我行走江湖，瞧大黎千里不同，此本我心之所向，若因嫁了人，便要困于小小一方宅院，那我是实在不愿的，再喜欢周公子……也是不愿的。”

　　周渚低头，唇角轻轻上场：“我亦欢喜阿灵姑娘。”

　　嗯？

　　就听到了这一句？

　　千代灵微窘，瞬时后又挺直了身子，江湖儿女，喜欢便是喜欢，何惧旁人知晓。

　　“多、多谢……”

　　周渚再抬起头：“我喜欢阿灵姑娘，是喜欢全部的阿灵姑娘，既然是全部的阿灵姑娘，又怎么会要你去掉向往自由、绑上尺子，怎舍得困你于一方宅院呢？”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无论我喜不喜欢阿灵姑娘，或是阿灵姑娘是否心悦于我，为旁人而失了本心、或是经自身为挟，要旁人放弃所有，这些，都是不能做的。”

　　千代灵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心中痛楚蔓延，却又无比的轻松：“今日晚了，我便先回去了。”

　　才起身，却不妨手被周渚捉住：“阿灵姑娘——”

　　“嗯？”

　　“我愿随姑娘见春日杨柳、冬日冰河；到江南赏烟雨、往漠上见夕阳……愿做这些，不止是我喜欢阿灵姑娘，也是因这些本就是我的向往，只在识过阿灵姑娘后，便只想与阿灵姑娘一同去见它们。”

　　“阿灵姑娘不会因我折了性情，我也非是因阿灵姑娘勉力上路。此般，可不可以，不分别。”

　　*

　　“周公子，我没有青苗图，只有青苗酒。”

　　“那便再饮一杯。”

　　“后日，一起启程去江州，可好？”

　　“许久未见少卿与道长了，带什么礼物呢？”

　　“青苗酒！”

　　“换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