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19
姐说了两句话。
井小姐?徐遵心里一动,莫非是……
事实证明,徐少能在孟麒麟手下做事,的确有两分本事,他没有继续订机票,而是直接打电话给航空公司,包下了一架从南市飞往苗疆的飞机。
挂了电话,他看着后视镜中的井玫瑰道:“井小姐不用担心,事情都办妥了。”
井玫瑰松了口气,温和一笑:“谢谢徐少。”
孟麒麟忽然道:“徐遵,你什么时候学会借花献佛了?”
没有直说,却连井玫瑰这个旁观者都察觉到了话里的不悦,明明就是他自己让徐遵想办法,怎么又不高兴了?
井玫瑰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听出来他的意思,又对他道:“也谢谢孟少了。”
她面色诚恳道:“等小迟的病好了,我一定备下重礼答谢。”
躲在墨镜后的一对黑眸寒光渐融,眼中似有星光闪烁,他勾了勾唇角,语气里仿佛有一丝莫名的懒洋洋:“哦?是吗?等黄迟痊愈了,希望那时候井小姐还能记得这话。”
少女绷着纯净如玫瑰般美好的面容,一脸正色,好像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重大承诺:“当然是,我一定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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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小时后,一行人面色疲惫地站在苗寨寨子口。
这段旅程时间之长,先是飞机,再又转车,最后还步行了好一段路,又带着个昏迷不醒的黄迟,让大家都吃不太消。
井玫瑰还好,这段时间一直修炼,此刻除了呼吸稍微急促,精神看起来比其余几个大男人还好上一些。
“井小姐体力不错。”孟麒麟早已摘下墨镜,俯身双手撑着膝盖,胸腔起伏喘了口气,刚才有段路不好推轮椅,他和徐遵以及另一个助理轮流抬着人走的,山路不好走,饶是他平时运动量不小,这会儿也被累得不轻。
井玫瑰心虚,害怕他看出什么不对劲,连忙搬出借口来:“我以前在山上经常走山路,习惯了。”
这话一说,孟麒麟果然没再继续深聊,可能是怕戳到她身世可怜的“痛处”。
“我们快去找圆净大师的朋友吧!”井玫瑰道,她刚才悄悄用元气开了天眼,发现黄迟体内的蛊毒已经向四周扩散得很严重,很快就要触及心脉了,容不得再耽搁。
见她面色不似来时的轻松,于是几个人赶紧进了苗寨,正好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经过,他们便和人描述了一番,要找一个叫“苗娜娜”的大姐。
那男孩挠了挠后脑勺,欲言又止,最后侧身指着通往寨子里的小路道:“你们顺着这条路往里走,不要拐弯,一直走到最尽头,有一座小竹楼,窗前挂着一串竹子做的风铃,那里就是娜娜姨的家。”
小伙子说完就走了,井玫瑰他们便顺着他指的路去找小竹楼。
到了一看,半掩的竹窗边坐着个姑娘,约摸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典型的苗族服饰,头上戴着银制头饰,胸前是一圈弯月形的银项链。
她伸着半截露出的洁白胳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那串竹风铃,手腕上的银手镯似乎装着小铃铛,素手一动,镯子便随着风铃声,清清脆脆一块儿响。
“你们找谁?”
井玫瑰几人明显不是苗寨人的打扮,那姑娘先看见他们,手一顿,好奇问道。
徐遵擅长交际,他上前一步,对那女孩道:“你好,我们是来找苗娜女士的,请问她现在有空见我们吗?”
年轻女孩蓦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我阿妈早就死啦!”
井玫瑰先是一惊,随后心便像坠了块石头,直往下沉。
徐遵:“你是苗娜女士的女儿?”
那女孩又笑,也不回答徐遵的问题:“我阿妈死了十五年了,你们是外面来的,是谁让你们来找我阿妈的?”
大家满怀希望而来,谁也没想到圆净大师口中的故人居然过世了,一时间全都心情沉重,谁也没回答这个苗疆姑娘的问题。
“你们有谁中蛊了吗?”那女孩见他们不说话,又问道。
井玫瑰眸子一抬,仿佛抓住了什么,眼中倏然迸发一道亮光:“你也知道怎么解蛊?”
女孩嘟嘟嘴,一脸不满道:“当然知道,我阿妈都教给我了。”
孟麒麟冷声:“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女孩道:“你们也没问我呀!要不是我聪明,看出来了,你们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众人:“……”
行吧,是他们没说明来意。
井玫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人中蛊了?”
女孩眼带得意:“这还用说,我阿妈从前是寨子里最会制蛊解蛊的人,你们又是外乡人,来找我阿妈肯定有所求!”
井玫瑰:“那能不能请你给我弟弟解蛊?我愿意重金酬谢。”
女孩皱皱鼻子:“我成天待在寨子里,又不出去,要你的钱干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救我弟弟,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你想要的。”时间越来越紧,井玫瑰顾不得别的了。
女孩:“我又没说不救他,我什么都不需要。”
井玫瑰一怔,惊异于她的不谙世事和天真无邪,女孩却伸手指了指轮椅上人事不省的黄迟:“你们帮他抬进来吧。”
徐遵和助理抬起轮椅,井玫瑰和孟麒麟跟在女孩身后进了小竹楼。
竹屋内布置得十分雅致素朴,似乎看得见的一切用具,包括桌椅在内,都是用竹子做成的。
“我叫宝净,你们先喝口茶吧。”女孩给他们端来茶水,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竹盅,里面好似装了什么活物,能听见细微的响声。
“这是?”井玫瑰眸光稍凝。
宝净仿若未闻,打开竹盅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蜈蚣,徐遵和助理见了都下意识往后退开好几步。
“你们不怕吗?”宝净很惊讶,嘴巴微张地看着不动如山的孟麒麟和井玫瑰两个人。
井玫瑰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孟麒麟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一笑:“怕。”
宝净不解:“那你怎么没像他们一样躲开?”
这话说得太直白,徐遵和助理两个大男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犹豫几下,终究还是没站回原处去证明勇气。
孟麒麟道:“因为井小姐就在我身边,我想如果遇到危险,她不会置我于不顾。”
长而深得眼睫垂下,半盖住黝黑的深眸:“井小姐,你说是吗?”
这对灿若星辰的眼睛直直看过来,恍惚间竟有种深情的错觉,差点叫道爷的心跳都乱了几拍。
“啊?是、是!”井玫瑰暗道一声“妖孽”,恹恹地垂了眼帘,不敢再看他,又请苗女宝净快给弟弟解蛊。
宝净便徒手捉住那只蜈蚣,右手从小腿绑腿处骤然抽出一把银光锃亮的弯刃匕首。
首先在黄迟左边肘弯内侧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接着把蜈蚣放上去,蜈蚣嗅到血腥气,立即挪动百足爬过去,一口咬在黄迟的伤口上。
井玫瑰道:“这便是传闻中的‘以毒攻毒’之法吗?”
宝净点头,又问她:“为什么他说,你在他身边他就不害怕了?”
井玫瑰差点被呛住,这位姑娘久居苗寨,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她不甚确定地回答:“或许是因为我懂些医术吧。”
宝净似乎更有兴趣了,兴致勃勃地追问:“你是医生?”
井玫瑰无奈道:“不是,我是道士。”
宝净惊讶极了:“真看不出来。”
井玫瑰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看了看黄迟的胳膊,蜈蚣待的那块地方已经泛着黑色了。
宝净看出她的隐忧,好心解释道:“别担心,皮肤发黑是因为蛊毒都被引到那里了,等我的小小黑吃了那些虫子,你弟弟就没事了。”
井玫瑰连连点头:“你的蜈蚣叫小小黑?”
“是,”宝净说起自己的宠物不禁带出几分炫耀,“它很厉害。”
井玫瑰赞同:“是很厉害。”
孟麒麟、徐遵和助理:“……”原谅他们一群大男人不懂,为什么这样无趣的话题,这两个姑娘也能聊得如此起劲?
比起蜈蚣,宝净还是对井玫瑰更感兴趣:“你说你是道士,那你会算命咯?”
“对。”
宝净兴冲冲道:“那你能给我算算命吗?”
井玫瑰的眼神终于落到她脸上,父母失和,幼年失恃,少年清贫,中年……
井玫瑰眉头轻皱,这女孩三十往后的命运竟一眼看不透了,好似搅入了一川飞流的瀑布,不知往后究竟会如何。
这是为什么?
人的命数都是先天定好的,怎么会……难道是因为她?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改变了一些轨迹?
井玫瑰百思不得其解,抬眼见宝净仍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只好如实说道:“你命格奇特,我一时参不透。”
“好吧。”宝净失望地耷拉下肩膀,忽的想起了什么,又神采飞扬地问道:“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命很好?就像电视里说的那样?什么骨骼清奇,适合练武之类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几个男人一脸无语。
井玫瑰为了安抚她,便顺着她说道:“或许是的,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机缘,不管大小。”
宝净果然开心了,一转眼,见蜈蚣把黄迟身上的蛊毒吸得差不多了,便将它拿到眼前看了看。
“这是专门吃人的蛊,你弟弟得罪谁啦?”
井玫瑰静了静,问道:“能找到下蛊的人吗?”
宝净拿指尖戳戳吃饱喝足趴着不动的蜈蚣,点点头:“可以的,下这种蛊的人需要用到自己的指尖血喂养蛊虫,现在蛊毒被我破了,那个人受到反噬,三天之内手指尖都会发黑,你们只要在这个时间内找到指尖发黑的人就行了。”
井玫瑰和孟麒麟对视一眼,有这个线索足够了。
没过多久,黄迟就醒了过来,见一群人围着自己,半天回不过神来。
井玫瑰便向宝净告辞,他们要尽快赶回去找到害人的凶手。
宝净还是很喜欢井玫瑰的,虽然舍不得,但知道事情紧急,也没有挽留,于是只对井玫瑰说,让她有空记得来苗寨玩,这里的篝火晚会很热闹的。
井玫瑰笑着应了,紧接着几人便即刻动身返回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