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都称不上,太阳热气晒得发黑的路面还有一股子泔水味儿。
他明明记得向惊寒小时候吃一口便宜点的糖都嫌弃,这会儿竟然能自如地走进这种路边小饭馆。
向洪江进去的时候,服务员正递给向惊寒一个小塑料杯子,让他装水喂猫,笑道:“好久没见你带呦呦出来玩了。”
听这语气,竟然已经是熟客了。
向惊寒:“没时间。”
服务员又问:“那他亲爹呢?好像也没见你们一起来出来过了,之前还看到你们一起吃前面那家火锅。”
“他出国比赛了。”
服务员见又有客人进来,才没有一直和向惊寒闲聊,说了句“欢迎光临”,打量了一眼,心里哎哟了一声,心说这西装革履的,大夏天也不嫌热。
结果就见客人坐到了向惊寒对面,只是挨着屁股没一会儿又起来看了看,抽过纸巾擦了擦。
还怪讲究的。
向洪江尽力让自己自然一点,笑问道:“这猫不是你养的?”
向惊寒:“是我养的。”
向洪江:“那刚才服务员怎么问它亲爹?”
向惊寒:“和你有关系?”
向洪江不以为意,笑道:“亲爹是那个叫于舟晚的孩子吧,听说成绩很好,都已经保送了,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
他没有说完,就见向惊寒的眼神凌厉了几分。
“这么喜欢说废话?”向惊寒,“你要没什么正事可说,就滚吧。”
向洪江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竟还是稳住了,道:“好,我说正事。”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站着的助理。
助理捧出文件,可能是嫌脏,也没放到桌上,就这么捧着给向惊寒看。
向惊寒手都懒得伸出来,还任由怀里的奶猫扒拉文件,瞥了眼:“财产转让?”
向洪江:“对,你现在未满十八,等你十八了,我名下所有财产都转让给你,我现在就只是为你代持,这样不好吗。”
他笑说:“爸爸都是给你打工的。”
向惊寒扬眉:“你可真舍得。”
不等向洪江笑着说什么恶心话,向惊寒又嗤笑了声,讥讽道:“可真是个好爸爸。”
向洪江:“……”
他指了指文件:“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够好,对你不够关心,对你妈妈也不够爱护,可不管我……在我心里,你和你妈妈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任何外人。”
向惊寒看起来完全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笑笑道:“是吗,不过就算你不给我,至少也该赔偿给我妈。这样吧,你拿去给林律看看,要是合适,等我十八了,我再转给我妈,怎么样?你同意吗?”
向洪江脸色不变,眼底倒是有一丝晦色闪过,笑道:“你是不信任爸爸吗?”
向惊寒:“是啊,你觉得我凭什么信你?我又不是我妈,天真善良,相信你认错了,就不会再继续出轨,还能被你瞒个十几年,瞒到私生子都快和我差不多大了。这瞒天过海的本事谁敢信你?”
服务员刚好来上菜,听到这话嘴都张大了,望着向洪江的眼神写满不可思议。
向洪江自诩成功人士,从来都是被人追着捧着,还没有被服务员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不由脸色一变,冷道:“看什么,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
服务员却乐了:“啊,是啊,我家就这样的服务态度,爱吃不吃。”
向洪江:“……”
向惊寒笑了声:“你慢慢吃,没工夫陪你闲扯。”
他拎着猫走出两步,又回头说:“记得买单。”
向洪江:“……”
等向惊寒走了,向洪江才吸了口气,起身对助理道:“买单。”
服务员守在一旁,笑嘻嘻道:“谢谢啊,我家不刷卡,只收现金,而且刚刚向哥炒了两个菜单呢,一共两千七百六十七块零五毛,一毛都不能少。”
向洪江:“……”
、
向诃总算还是把向惊寒约出来了,不过因为向惊寒不去夜店,只好在商场附近找了家中餐馆老老实实吃饭。
“还有点两个菜单这种操作?”向诃快笑死了,和他碰了下杯,又道,“不过你那坑的也太少了,才两千多,就应该去米其林星级餐厅点两个菜单,酒水全都上,那才能真从他身上刮点毛下来。”
向诃虽然也玩,但自诩自己玩起来专一,且没结婚,还是可以鄙夷一下自己亲叔叔的。
“去什么米其林餐厅,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人家大排档说好了我下个学期可以随时去他们那吃,都给我免费。”
向诃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你就差这一学期的大排档?”
向惊寒:“差呀,这不是我妈终于要离婚了以后也没钱花了吗。”
向诃:“那也不至于惨到这份上,不是每年还有分红吗。”
向惊寒没接这话,只幽幽叹了口气,灌下一杯酒,又看了眼手机,心不在焉道:“拖他妈太久了,我现在就想让我妈赶紧离婚。”
赔偿不赔偿的也无所谓了。至于向洪江……将来有一天,总会有报应的。
向诃喝完一扎啤酒,见向惊寒还在看手机,不解:“你怎么一直盯着手机?”
向惊寒不想解释,反问他:“你和那个关月西怎么样了?”
向诃沉默一秒:“他回老家了。”
“你认真的?”看他神情,向惊寒有些意外。
“就他妈老子头一次遇到这么贴心的,床上……算了,和你说这个也没意思。”向诃简单地总结,“他要回老家工作照顾他生病的老爸。”
向惊寒:“他妈呢?”
向诃:“他是单亲家庭。”
向惊寒:“羡慕。”
向诃:“……”
他碰了下向惊寒杯子,想让向惊寒别愁了,一抬眼,诧异道:“咦,那男生是不是你的宝贝晚晚?我没看错吧?”
、
于舟晚下了飞机,回家放了行李就来了商场。
丁茜让他在家休息,不要特意跑来和她吃饭,结果还是在服装店门口看到等她的于舟晚。
于舟晚道:“今天你生日,我没在家就算了,回来了一起吃顿饭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丁茜:“赶飞机不累吗?”
于舟晚摸摸脖子:“有点累。”飞机上睡觉落枕了。
丁茜要给他揉一下,被于舟晚避开:“没事,你去上班吧。”
丁茜又不放心地嘱咐他:“那你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倒倒时差,你看看眼睛底下的黑眼圈。”
于舟晚诧异道:“很夸张吗?”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意,丁茜笑道:“逗你的,就是看着有点疲惫。”
等丁茜上了楼,于舟晚却没有马上离开,拿着手机犹豫了下,又转身去了洗手间,他刚要仰脸看一下眼睑,镜子里,男生带着满身酒气晃了进来。
于舟晚:“你怎么……”
他还没说完,就被向惊寒一把拽住了手。
“向惊寒?”
向惊寒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察觉他抗拒得有些厉害,索性搂过他腰抱得他脚离地,踢开一扇隔间,又哐地一声带上,确定于舟晚没有挣扎,他才把人放下来,哑声道:“外面人多。”
被这么强行拉进来,于舟晚没有和他生气,只带着些许不满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向惊寒却又不说话了,把手机塞给他,又弓着身子站不稳般靠到他肩头。
于舟晚不解:“你把手机给我干嘛?”
好在商场有空调,这么抱着也不觉得太热,于舟晚勉强忍了,按亮了向惊寒的手机。
手机页面上赫然是向惊寒和越白安的对话。
于舟晚顿了下:“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你别靠着了,我脖子不舒服。”
“怎么了?”向惊寒终于出声了,竟然有些大舌头,他笨手笨脚地摸于舟晚的后颈,“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揉,别生气了。”
于舟晚好气又好笑,又有些心软。
“你给我看这个我就不生气了?”
向惊寒:“你回来都不和我说。”
他喝多了酒就会有些蛮横,又有些委委屈屈,像只犯错的大狗,试图接近主人又怕主人训斥。
“不是因为这个吗,有人说你上线看到张宏发的了,然后你就不理我了。”
于舟晚沉默了两秒,在向惊寒有些不安地低头看来时,他突然抬手扯了下向惊寒的脸,出乎意料的诚恳。
“是有点生气。”
向惊寒反应有点迟钝,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嘟囔道:“不要生气了。”
“现在不气了,后来上了飞机手机关机我就没和你说,我就是才回来的。刚刚还想给你发消息,让你过来。”
他笑了下:“看到我突然出现不开心吗?”
向惊寒被他的笑容蛊惑,眼神痴迷而恍惚,忍不住轻抚于舟晚的脸颊,也没有注意到指尖触到的温度在慢慢攀升。
向惊寒:“开心,但是更怕你因为生气不理我……不是,更怕你就是不想理我,也没有因为那张照片生气。”
没有想到他会用怕这个字眼,于舟晚张了张唇,一瞬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仰着脸,心软地想宽慰他:“向惊寒……唔……”
他不过只喊了声名字,一个带着酒气的吻落了下来。
向惊寒没有经验,只是凭借本能,在他唇瓣轻蹭。
于舟晚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刺激的遭遇,脸霎时通红一片,热得头上冒烟,心跳好像也快从心口蹦出来了。
隔间外不时有走动说话的声音,有种仿佛被人围观的感觉,羞耻感让于舟晚怎么也没法坦然接受,想去推向惊寒,向惊寒却自己松开了他。
于舟晚一脸恍惚地挣开向惊寒,从隔间出来,到了盥洗台,泼水清醒了一下,抬起脸却还是看到自己脸红得像桃子一样。
看到向惊寒也一脸迷茫地过来,本能地舔着唇,似还在回味,于舟晚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扭头就走。
他一路冲到商场门口,向惊寒才一身水气地跟上来。
“晚晚。”
于舟晚只当没听见。
向惊寒找到他人,松了口气,注意到他脖子红到耳根,显然已经羞得不行了,张了张嘴,没敢再喊第二声。
他借着酒意上头亲了于舟晚,出来时都觉得像做梦一样,在其他人看神经病的眼神下,泼了好些水,那架势快赶上在洗手间冲凉了,勉强清醒过来,也确定自己没有做梦,他真的亲了于舟晚。
等他回神,于舟晚已经不见了,吓得他连忙跑出来找。
幸好于舟晚没有跑远,好像也没有很生气,只是脸红着,也不看他,径直走在前面,向惊寒想跟上去,于舟晚就走得更快了。
俩人暴走好一会儿,快到小区门口了,于舟晚才扭头自以为凶狠地道:“别跟着我了。”
向惊寒完全没有被他威慑到,还不放心地上前一步:“晚晚,对不起,我……”
他还没说完,突然被于舟晚扭过胳臂,按到了地上。
向惊寒呆愣了一瞬,坐在路边,望着他:“晚晚?”
把人按住了,于舟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上他目光,又觉得唇上滚热,猛地又把他松开,再次警告了一句:“不要再跟着我,这两天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说着往前走,未了却又停下,从包里翻出了什么,扔到向惊寒身上。
向惊寒没敢再追上去,拿过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望着于舟晚身影走远,片刻低头,一边拆,一边回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拆到一半,欢喜才恍惚涌上心头。
于舟晚因为照片生气了才没给他发消息。
于舟晚应该是刚回来就去看了丁茜,但还说了想给他发消息让他出来。
于舟晚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最重要的是,他在卫生间隔间里亲了于舟晚,而对方没有生气,说着不想见他,还扔了礼物给他!
片刻,路人看神经病般地频频回头看向某个笑得仰倒在路边的高大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