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第 44 章
力。
于舟晚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竟然还会被她反过来安慰。而且怕的人显而易见不完全是他,丁茜通红的眼眶就证明她在这之前心里有多惶恐。
他想起进门时听到的那段话,不由看了眼舒玉。
舒玉对他笑了一下:“回来了,打扰你了,晚晚。”
比起上次,舒玉客气了很多。
她看了眼丁茜:“你们母子先聊吗?”
丁茜还想理一下思路,道:“你们聊吧,你们聊,我等会儿再说。”
丁茜想走开,被舒玉叫住:“你就坐这儿吧,别忙了。”
等丁茜又坐回来,舒玉开门见山地对于舟晚道:“晚晚,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于舟晚沉默了下才点点头。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没办法,”舒玉道,“自从惊寒回了国后,舒兰又开始消极抵抗,她就听不进别人的话,我们也不可能按着她让她吃药。但是惊寒现在在高三,最最关键的时候,我总不可能让他又去国外照顾他妈吧,所以我没有和他说这件事。”
见他不说话,舒玉也不介意,笑道:“你们可能会觉得,让舒兰回来就好了。让舒兰回X市吗?可这里是她最熟悉的环境,可能不经意一件小事就能刺激到她。未必就比国外好,是不是?”
不等于舟晚回答,她又道:“我可以和秦姐尽可能哄她吃药,带她到处散心,这样她的病情一样可以暂时稳住,但我最多保证坚持到惊寒毕业,秦姐也只答应了半年。当然了,惊寒有钱,他可以带她妈去B市,请B市最好的医生给她看病。可抑郁症是那么好治的吗?好治的话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反反复复。抑郁症是复发率极高的心理病症。如果你了解过,应该知道。骤然给舒兰换医生和环境,并不是个好主意,我相信惊寒和你都承担不了舒兰病情恶化或者反复这样的风险。”
舒玉:“这是我让惊寒出国陪他妈妈治病的理由之一。还有一个理由,在我这,我是说在我这,亲人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家人是最爱自己的。你想想你妈妈刚才的反应,如果不是出于爱,她为什么能那么轻易接受你和惊寒两个男生谈恋爱。国内的环境可不比国外的环境。”
“当然,我也不是说爱情不重要。爱情很重要,它可以让你们拥有很多美妙的体会,你们也感受到了不是吗,不然你们也不会为了对方不断地努力,想上同一所大学,也不会因为对方要出国,而舍不得对方。有这些感情都是很正常的,只是人生难免要做选择题。”
舒玉实在太擅长谈判了,即使于舟晚肚子里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却因为找不到她话里的漏洞又咽了回去。
舒玉笑道:“当然,我不想逼着你和惊寒做唯一选择,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好不好?”
被她笑望着,于舟晚张了张嘴,艰难吐出两个字:“你说。”
舒玉:“让惊寒先去国外,专心治好他妈妈,四年后,想必舒兰已经大有好转。这期间你们不过是离得远了些,但还是可以异地恋的嘛,是不是?要是你们有缘,对这份感情又坚定,四年后,你们大学毕业了,自然可以选择重新回到彼此的身边。你觉得呢?”
丁茜这时终于插话了,近乎有些小心翼翼,对于舟晚道:“晚晚,我觉得舒玉阿姨说得挺好的,是不是……”
她含泪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明明提前知道一切,她该大发雷霆,或者逼他和向惊寒分手,但她没有。但正是因为没有,于舟晚反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一切比他理想中的,要难处理多了。他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上水面,却只有无边无垠的海浪。
、
向惊寒卷子都刷完两张多了,于舟晚还没回来,倒是听到班里人在讨论鲁源。
向惊寒随口问了一句:“鲁源怎么了?”
男生:“鲁源跳楼了。”
向惊寒眉毛还没挑起来,旁边又有男生纠正:“是差点跳楼了,被消防员大哥救了下来。”
向惊寒想到丁茜提前回来的晚上,就提到了有个男生在他们广场跳楼。
他问了一句,前排的男生回道:“对,就是那个广场,听说买书的时候,他妈妈一直骂他,他受不了,就要从四楼栏杆那跳下去,把人商场的人吓死了。”
向惊寒:“他现在呢,怎么样?”
“应该没事了,本来就没跳下去。”那男生叹气,“我上个学期就觉得他不对劲,他那个妈也太过分了。”
上个学期,向惊寒和于舟晚也觉得不对劲,后来和老胡提了一嘴,老胡叫过鲁源家长,可现在看来,没什么效果。
于舟晚一直没回来,老胡进了教室看到向惊寒旁边座位空着也没说什么,反而开起了班会,主题就是“生命和未来”。
大意是生命是可贵的,高考也是很重要的,但不代表为了高考拼命就是真的要拼上自己性命。每个人的未来都有多种可能,条条大路通罗马,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路,才是最好的路,一切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好。
向惊寒听了一嘴鸡汤,无聊撇头,看到于舟晚就站在门外,其实只有半边身体,靠着墙,但向惊寒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不到他正面,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直到老胡说了散会,让大家去吃晚饭,于舟晚才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卷子呢?”见他还是不进来,向惊寒只好出去,又见他两手空空,便随口问了句。
于舟晚:“我记错了,你想做的话,就再买一些。”
向惊寒简直又想求饶:“我哪里想做了,我一点也不想做。”
于舟晚:“那家卖雅思卷的淘宝店是同城的,送货很快,我已经又下了一单了,让他把几年前的也发来。”
向惊寒:“……”
他低头抵着于舟晚的肩,蹭他:“你饶了我吧,好不好?”
被许多认识的同学打量,于舟晚竟然也没有推开他,只道:“不好。”
被这么果断地拒绝,向惊寒愣了愣,直起身。
于舟晚转身往楼下走:“去吃饭吧。”
向惊寒跟在他身后,忍无可忍道:“晚晚,你为什么一直逼我刷雅思卷,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出国?”
于舟晚这次没有否认:“出国不好吗,我想出国都不行。”
向惊寒被气笑了:“我觉得出国不好,不可以吗?”
于舟晚:“但是你妈在等你,向惊寒,你不要任性。”
“我哪里任性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得明明白白吗,我已经有打算了,我会照顾好我妈,我也不会放弃和你去同一所大学,这是我努力这么久以来的梦想,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也很支持我吗?”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拉住于舟晚,问他:“你回去干嘛了,是谁和你说什么了吗,为什么回去一趟你就变卦了?”
于舟晚知道向惊寒敏锐,也没瞒着他,道:“是,我妈知道了。”
向惊寒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意识到向惊寒和于舟晚好像在吵架,路过的学生望过来的目光都好奇又火热了几分,毕竟他们俩吵架那不就是六中奇景吗。
于舟晚不想被围观:“别在这说了。”
路上,于舟晚还有心情去买炸酱面,还给向惊寒也买了一份。
向惊寒一时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心态好。
知道是丁茜和他说了什么,向惊寒也不敢乱发脾气了,回到公寓,让他先吃。
只是于舟晚明显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向惊寒那碗则一点也没动,他哄道:“再吃点。”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于舟晚的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下般。
但他面上什么异样也没表现出来,解释了一下丁茜是怎么发现的。
没想到是中午炒菜的时候出的问题,向惊寒当时还以为是于呦呦,他道:“是我的错,是我放松警惕了,那阿姨说什么了吗?”
于舟晚:“她没说什么,没有让我们分手。”
向惊寒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不然于舟晚神色不会这么难看。
果然,于舟晚又道:“但是她让我劝你出国,让你先照顾好妈妈,治好妈妈的病。如果四年后,我们还能坚定地在一起,她就永远不会拦着我们。”
向惊寒一怔:“可是我……”
于舟晚打断他:“你认真了解过抑郁症吗?”
向惊寒:“了解过,我还和她的心理医生深入聊过,但是我……”
于舟晚再次打断他:“你了解过,你对自己还这么自信?”
向惊寒张嘴还想解释,又被于舟晚打断。
“向惊寒,你能承担得起舒兰阿姨出意外的风险吗?你又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兼顾,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舒兰阿姨发现我们的关系,她会怎么样?我妈没病都哭成那样了。”于舟晚压下纷乱的思绪,望着他尽可能冷静地道,“其实我一开始就偏向于你出国,只是你那时候刚回来,我不想和你说重话。你就当我自私吧,我承担不起任何风险。我们一家刚来X市时,舒兰阿姨给了我们很多帮助,我一点风险也冒不起,我只希望她好好的,你明白吗?”
看到向惊寒说不出话来,于舟晚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向惊寒,我相信你也很在乎你妈妈,是不是?”
是,但在他心里,他妈妈和于舟晚,他一个也放不下。
于舟晚顿了顿:“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如果你执意不愿出国,那就只有……”
他没能说完那两个字,向惊寒打断了他:“我出。”
他抱住于舟晚,将头埋在他颈侧。
“我出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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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衣领似有湿润的感觉,于舟晚怔了怔,扯了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让你出国,又不是分手……”
他还没说完,被向惊寒捏着下巴重重吻住。
他没有推拒,被吻得疼了才揪了下他衣服。
向惊寒抱紧他,把他扣在胸前,轻吻他头发:“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于舟晚靠着他,片刻才出声:“我那天也做了个梦。”
向惊寒:“什么?”
梦到他白发苍苍才从国外回来,说舒兰阿姨的病终于好了。
于舟晚:“梦到和你白头偕老了。”
Chapter78
舒玉走的时候,还安慰了丁茜几句,甚至让她不用担心舒兰的态度。
“她虽然性格比我保守一些,但是她和你一样是爱自己孩子的,而且她还那么喜欢晚晚,就更不会为难他们了。”
当然,几句话也不能完全让丁茜就毫无障碍地接受一切。
舒玉补充道:“其实你与其担心舒兰能不能接受,倒不如担心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他们年纪还小,是最没定性的时候,说不定哪天一吵架,就分手了。”
丁茜听到她这话,莫名反而不高兴:“晚晚是个长情的孩子,我看惊寒也不像他爸那样朝三暮四。”
舒玉笑起来:“既然这样,他们要真能长长久久,我们岂不是更应该祝福他们了,寻常夫妻又有几个能白头到老的,你看看舒兰,现成的例子,包括我自己也是。”
这段话倒是说到丁茜心坎上了,她虽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