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我死了好几年了,具体多久,我被关在地下室里,也不太知道。
“牛头马面没见过,黑白无常没见过,判官阎王更没见过。”
陈晨抓紧时间又问了关于其他受害者的几个问题,领都含含糊糊答不上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开始急躁,我问:“就算你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但你是地下室最早的牺牲者,别人怎么死的你总亲眼看见了吧?”
“谁说咱不知道?”原本“领袖”一直讨好地看着陈晨,这时突然扭转脑袋,死鱼一样的头从肩膀上盯着我,“咱已经想起来了。本来不记得,和吕老头一见面,就想起来了。”
他突然挣动,咬牙切齿,吓得我攥紧绳子。
“他先打咱···”
“为什么打你?”陈晨打断,工作时的他看起来没什么人情味。
“不记得了!”领狂躁地吼叫,“先是打,然后给咱通电,电完了,说咱没气了,仍在屋子里,点火,烧我!咱还喘着!咱能感觉到!痛啊,痛啊!哪里都痛,可是死不了,死不了!”
陈晨箭步上来帮我按住领,我险些被他挣扎得脱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同恐怖片现场直播,领嗬嗬地叫着,脸上显现出鞭打的痕迹,然后是紫色的电刑痕迹,他的叫声也越来越大。随着他的皮肤一寸寸焦黑,皮开肉绽,掉落,烧化成灰,过程足足有好几分钟。他简直像野兽一样哀嚎,久久不能停歇。
我离他最近,按着他的胸膛,他的脑袋就在我的耳边。嚎叫声简直像一把烧热的钻子,从我的耳道进入,刺破耳鼓,顺着神经爬进脑浆,搅弄那些白色的液体,并加热使之沸腾。
我们摁着这只动物,足足有半个小时,他才停止哀嚎,恢复成原本整齐的样子,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昏迷了。
我试探着松开手,他也没有消失。
我:“他是,昏迷了吗?”
陈晨:“不好说,还是小心一点吧。”他依然紧紧攥着绳结。
我脑袋突突直跳,领看起来可怜,我却觉得他面目可憎,生啖同伴,活该!突然发狠:“要不然咱们弄伤他,比如卸了他一条胳膊!”
反正他活该,吃过别人,被卸了胳膊,岂不是因果循环?而且如果他受伤了,即使挣脱我们的辖制回到地下室,也可能因为虚弱无法攻击别的鬼,反被那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家伙分食殆尽···
陈晨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在我头上重重拍了一下,我头“嗡”地一下,顿时大怒。苦于头晕脑花,不能还手。
等我恢复神智,正要蹂身而上,挠陈晨个满脸开花,他无奈地问:“醒了没?”
如同醍醐灌顶,我突然意识到刚才我又陷入“魔障”,按照恶鬼的思路处理事情。
幸亏陈晨叫住我。
陈晨说:“我拦住你,倒不是想做一个圣母婊,我是担心你。故事里经常会说,有的鬼是可以渡化转生的,比如你这种手上没有人命的孤魂野鬼;有的鬼不行,和尚道士遇见了要打到魂飞魄散为止,被地府使者逮住了也是下十八层地狱的命,就是领这种为非作恶的鬼。你要控制好情绪,别被他刺激到。”
他说的对,我刚才在极端情绪下,真的想撕碎领袖。清醒的我,不想在还可以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杀伤。
虽然管理领袖有点麻烦,但是既然他没办法离开这座房子,那我和陈晨来自领的危险,就仅在吕家宅院之内。住在这里的几天辛苦一下也就是。
况且领死状也非常惨烈,大概是承受不了死前的痛苦,死后才会格外狰狞。
领一动不动,扒楞也扒楞不醒。一时不能从领这里审到更多的讯息。
我俩正面面相觑,门外又传来敲门神。
我“啧”地一声,抱怨:“姓吕的咋这么烦人!”
陈晨摇摇头,让我接手犯人,去开门。
出于好奇,我拖着领穿到房间吃瓜,看到吕家老头子后面跟着田管家一起进来。
陈晨非常惊讶:“是晚辈不小心,打扰老爷子了?”
吕振远六七十的岁数,睡觉也是穿着褂子睡,拄着个手杖,要是再留个金钱鼠尾,看起来就像是清朝遗老遗少。一点都不像是个搞化学的大佬。
基因的力量很强大,能看出吕清源与他父亲长相如出一辙,连脸上笑眯眯的纹路都如同复刻上去的。小红毛大概没遗传到这个,可能更像母亲一点。
吕振远说:“怎么会,小友不要拘谨。清源和青松很少带朋友回来,我很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陈晨手势邀请吕振远坐,说:“太不好意思了,应该是我做晚辈的上门问好的,以为您睡了,想明早再来打扰的。”
这两人还没寒暄完,屁股刚挨到客房小沙发上,又有人敲门。
吕振远稀奇道:“你这里怪热闹的。”
陈晨尴尬地“哈哈”两声,我看着他的脸色笑出声音,他那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子也不想啊,谁知道你家特别喜欢半夜敲门啊。”
田管家拉开门,吕清源也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外,皱着眉头。
进门见到吕振远,他眉头倒是松了一些,先问好,然后说:“爸,你半夜找小晨喝茶,也不算我一个,觉得我浪费你的好茶吗?”
吕振远挥挥手,说:“没事,刚才听见小友在楼下喊叫,知道家里来客人,过来看看。”我给陈晨讲过吕宅的大致分布,吕家三人都住二楼,陈晨住三楼,谁知道楼下就是吕振远的屋子。老年人睡眠不好,很容易被惊扰到。
陈晨尴尬地说:“还是我吵到人了。”
吕振远:“你是清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要过于拘谨客气。我是听小友叫的奇怪,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一切都好。”
迎上管家诡异的眼神,陈晨脸色通红:“挺好,挺好。”
我一想管家误会他在浴室里自力更生,才会发出嘶吼扰民,笑得趴在领身上起不来。
陈晨眼光从我身上略过,说:“今天和吕总办完正事儿,稍稍有点疲惫,上床小睡一会,谁知道做了个噩梦,醒来一身的大汗。洗澡时陈叔敲门,我才知道我大声说梦话了。”
吕清源笑着说:“我也听见了,我还在奇怪,什么‘给我绳子’?可见是个激烈紧张的梦。”
我心里一动,说:“要不然用领诈一诈?”
于是陈晨迟疑着说:“我这梦,不太吉利。”
吕清源自己坐下来,笑着说:“梦嘛,里面有什么都不奇怪,我偶尔也会梦到一些没意思的事情。”
吕振远也说:“梦都是反的,无妨。”
陈晨说:“我梦到一个穿西装的人,说自己先被鞭子打,然后受了电刑,奄奄一息的时候被独自扔在房间里···”他装作难为情的样子,“我好像是打手之一。”
吕振远的手指轻轻地一跳,带着他那手杖敲下地板。田管家的脸色一变,很注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奇怪。
吕清源笑道:“然后呢?”
陈晨说:“然后···”
吕振远说:“你大胆说,不要紧,一个梦嘛!”
陈晨说:“然后他在房间里休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房间里着火了,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烧成灰。不瞒您说,以前跟着我们莱哥走江湖,见血的事也经历过一些,这种,没见过,我就给吓醒了。”
吕清源问:“看清人长什么样了么?”
陈晨想想,摇头:“梦里觉得看清了,其实醒了也就不记得了,只能想起来他最后全身都烧裂,没个人形···”
吕振远安慰地说:“大概太累了。”转头呵斥儿子,“你给了这孩子多大的压力,看把人家累得!”
吕清源连声应是。既然事情已经明晰,吕家三人就携手告辞了。
房门甫一关上,我急忙说:“怎么样,不会怀疑你是知情人吧?你描述那么多细节干什么!”
陈晨摇摇手,气声说:“不好说,我估计是老头心虚。没事儿,灭口事大,他们内部应该掐的很紧,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况且我之前从来没表现出对吕家的兴趣,不像是报私仇的戏码,否则,我入行为什么不直奔吕家,而是去找地头蛇莱哥?最后,如果因为这种事怀疑我,也会观察一阵,不会现在对我下手——反正王君翔那边的事情,他自己扛不了几天,我们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只要挨过这些天就好了。”
说完,他派我下去看看吕振远那边的动静。
老头子就住我们楼下,我生怕不小心窜过头了,扎进地下室去,如履薄冰地先将一只脚没入楼板,再伸另一只脚,小心翼翼感受略过的每一寸地板。
陈晨噗嗤笑了:“我当年参加扫雷训练都没你这么小心。”
我老脸一红,只当没听见。
谁知道老头房里空无一人,吕清源的房间里反而站了三个。
他的房间稍微有点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