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第 95 章
风嚎雨啸间,贞阳的哭泣轻飘而无力。她的纤细十指却用力抠进崖壁的泥土缝间。
春蕊赶上来,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贞阳的手从崖壁上掰下来。
“殿下,您不看,就不会怕了。”春蕊想到那一地死状诡异的尸体,也是头皮发麻,但见贞阳神色不对,忙出声安慰。
细密而真实的刺痛顺着指尖传至心口,贞阳望眼掌中的红泥,一时恍惚,仿若回到了阿娘去世那天。
那晚,阿娘伏在枕上,大口大口呕血。
她想去擦,却擦了一手红。
粘稠湿冷的红,刺目且不详。
“呕——”贞阳胃部一阵痉挛,她侧过脸,软软弯下腰。
春蕊扶着她,见她俯下身子,猛地呕了一滩血后晕死过去,吓得魂都没了。
“殿下!殿下!”春蕊将贞阳揽住,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立刻抖颤着嗓音转头喊陈安,“陈统领!陈统领!殿下晕倒了!陈统领!”
*
河滩边,陈安攥紧刀柄,盯着半个身子泡在河里的人,面露惊疑。
山涧溪水清澈见底,因此更显得他此刻像个血葫芦。
暴雨、流水,都未能将他周身的血水冲刷干净,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陈安甩甩脸上的水,心中只一个疑问,他怎么在这里?
今日出行,除了常伴的内侍,皇后并未准多少宦官随驾。
随行人员的名单,陈安核查过数次,十分肯定没有这位。
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能浮在血水中,身上肯定被砍得不成样,可脸倒干净得出奇。
往昔总是半垂的眼皮这次紧紧阖着,遮住了那对黑得离奇的眼珠,瞧着顺眼多了。
“去看看,人活着还是死了。”陈安不想过去,遂吩咐身后部下。
他对汤镜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实在是入宫多年,他一直没摸清过这位的底细。
身世背景,除了家中曾被灭门,并无甚出彩处。
为人秉性,孤僻乖张,不好酒色,不耽于玩乐,也未见如其他阉人般结党营私。
至于武功路数,陈安就更费解了。
汤镜的剑术、拳术都不差,甚至称得上是上乘,可全不像正经路数。
也不像野路子。
只一味的快准狠。
真交起手来,陈安觉着自己不一定能打过汤镜。
“副统领,人没死,还有口气,”去看过的兵回来,心有余悸道,“不过,是很弱的一口气。”
陈安高喝:“蠢货!人既活着,还不赶紧抬上来!”
士兵喏喏应是,扯了个人作伴,准备下水。
暴雨天气,水面突涨,俩人不情不愿溜着河边去拽卡在水石间的人。
刚碰到衣边,水中人忽缓缓坐了起来。
“做什么?”其人眸色清明,除了神情格外漠然外,哪有半点重伤的虚弱样子。
俩士兵惊得倒跌,蹭上河滩后,结巴道:“副统领命属下抬你上岸。”
“噢,陈安来了。”音色冷冽平静,听不出情绪。
陈安远观着这一幕,直到自己名字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