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风
即便瞧不见面容,也能轻易认出。
他和素马长老,算是亦师亦友。
素马长老曾经这么说过。
他们多少次秉烛夜谈,可以畅所欲言,长老指点苏木不懂不明的剑道至理,苏木跟长老谈论他曾经读过的古人名言。见闻,趣事,也或悲愤遗憾,总有说不完的故事,说不完的话。毕竟相较于其他同龄人,苏木身上见不到分毫少年气,反而在这些日子里喜欢上陪着长老一起在院子里闲谈赏雨从来没有谁愿意跟他闲谈这些,也从来没有谁可以跟他闲谈这些。而相较于他人,长老也更喜欢跟苏木闲聊,到了如今的年岁,还能再开一次眼界,听一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在长老而言,也算是难得一会的有趣。
可这些,恐怕从此以后都将不复存在。
明明昨天离开的时候,长老还在微笑点头,肯肯切切地嘱咐他,一定要小心行事。
可那贯穿了胸腹的伤口,猩红刺目,被寸寸割裂的衣袍,比起院子里的枫树也一般无二。
苏木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格外沉重,呼吸也异常的艰难。
便想要走过去也像身入泥潭。
一步...
一步...
苏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当他终于来到近前,瞧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眼前忽然出现的阵阵晕眩,险些让他踉跄摔倒。
一旁的长老扶住了苏木。
“节哀顺变。”
长老须发皆白,本就苍老,今日再见,似是更年长了几岁。
苏木这才回过神来。
“是...是...”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手脚都在颤抖。
脑袋里忽然浮现的那个身影,让他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下来。
“是风。”
长老给出了他的答案。
“昨天夜里,亚索擅离职守,他应该是去北边的山谷找你们去了,你来的时候也该瞧见了,他还在前面的院子里,不久前才刚刚回来。亚索的性子如何,你也该清楚,会发生这种事并不奇怪。可...”
长老忽然闭口,他瞧了眼永恩,然后轻轻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面有怒容,拳头捏紧,指节咔咔作响。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如此。
“是风。”
永恩的语气平静,却格外的肯定。
他低头看向素马长老的尸首,脖颈上青筋暴起,抱着长老的手臂也在轻轻颤抖。
“是...风。”
永恩又重复一遍。
经常和亚索切磋交流的他,再熟悉不过。
苏木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是...风?
他低头看向素马长老,看起来,就像院子里的那棵枫树一样,遍体鳞伤。
确实是风。
但这个风,究竟是亚索,还是...
苏木的眼前阵阵发黑,他仍旧记得,那把黑石符文大剑,同样可以御风。
亚索,还是瑞雯?
真正的罪魁祸首,又是谁?
苏木的呼吸渐渐沉重,可这个压抑在胸口的猜测却让他不敢承认。渐渐的,寒意、自责、恐慌,尽都漫上心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捶打下来。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冷,唇角微颤,和永恩一般。
“这事儿,还得问问,里面或许有些蹊跷。”
旁边的一位长老忽然开口。
“我知道现在说这话不是时候,但,无论如何,先把亚索抓起来吧。他毕竟是素马的弟子,素马待他...亚索的性子颇为顽劣,可我相信他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还是先查明一切,再作定论。”
“那就先抓起来吧。”
另一位长老同样认可。
他看了眼苏木,又看了眼永恩。
苏木是素马长老的另一个弟子,尽管不曾真正行过拜师礼,可也算有实无名。至于永恩...他是风的哥哥,同母异父,却亲密无间。
长老摇头叹息。
“素马的后事,我们会帮忙解决。至于你们,忙碌了一夜,先去好好睡一觉吧。等你们睡醒之后,我们,肯定会给你们一个结果。”
话音落地,远处忽然踉踉跄跄地跑来一个遍体鳞伤的门生,正捂着胸口的血迹,脸色苍白。
几位长老的脸色当即一沉。
“长老!亚索他...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