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一叶障目
成临终之际,特意嘱托后人,定要在嘉州岷江南岸,造佛镇压三江妖祟,方能保万世长安。
不过,这些只不过是镇子口听风茶楼上,那算命的周姓老瘸子胡诌乱编罢了,李长安根本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正如他不信魏老头曾吹过的那些牛皮。
倒是建造大佛确有其事,而且已经凿建了无数年,就在嘉州城外岷江南岸的乐山。
至今,竣工之期将近。
“长安啊,为师这一葫芦瓢,可舀三千弱水,一瓢舀尽三江四万里。”
“长安啊,你只要每日浇花,到海棠花开时,你将得获一份惊天动地的机缘,往后逍遥长生,诛仙斩魔,三界无人可撼。”
“想当年,老夫一人独挑蓬莱三千剑仙,只是甩袖之间,好不快哉,想来真是怀念蓬莱阁前的海棠花海”......
想起魏老头吹过的那些牛皮,李长安原本黯然的脸色,突然破涕而笑。
若是魏老头尚在人世,那该多好呀,看着瓢里水中自己并不算特别出众的面容倒影,李长安叹息一声,终于把最后一瓢井水浇灌到海棠树上。
浇过水的西府海棠并无变化,满树花苞尽管欲裂,却不见任何松动,李乘风已然习惯。
这海棠树年年如此,从未见过花开,倒是一连诓去李长安长达十七个年头提水浇花的劳累。
“长安今日未去学堂,陆先生又再次问起,为兄只好将贤弟躲在家中浇花之事如实相告,长安莫要责怪为兄不仗义。依为兄看来,长安何必白费功夫,魏先生当初不过为了缓解你心头悲痛,为你存一分念想罢了。况且,一连十来日雨,此刻眼看又是一场甘霖,此树岂贪贤弟这半桶井水。”
李长安刚把瓢放进木桶中,就听得脑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转身一看,说话之人果然是刚从学堂归来的杜少丘。
杜少丘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衫,手执白纸折扇,剑眉星目,俊秀儒雅,一如往常。
李长安把瓢挂回古榕树上,将红线系好,对杜少丘笑道:“少丘所言在理,长安并非不懂,只是,师傅故去不过三载,愚弟心中余痛未消,实难专心致学。”
杜少丘走进院中,来到李长安面前,就井口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道:“可惜了,长安素来聪敏,博闻强识,秋闱已然不远,若无法通过秋闱,便不能参加春闱,更不用说殿上搏得甲乙。为兄看你终日荒废学业,自废天资,实在痛心。唉,长安莫非忘了当初在那翰墨池旁,陆先生问话时,你我口中长安城夺榜的豪言?”
听到杜少丘这一问,李长安沉默了,抬头看看了古榕树上一片片脆嫩的树叶,抬手扯下一片,将脆嫩的树叶盖住右眼,抬头眯着左眼看天。
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将那一片树叶捏在指尖,笑道:“少丘,我大唐有多大?这天下又多大?”
杜少丘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回道:“大唐之大,东西南北各去千万里,天下之大,四海八荒。”
“师傅说,天下再大,终归天下,苍穹何其宽广,却不过一叶可遮之!天下再大,或读万卷书,或行万里路,明日,愚弟便要远行长安,多谢少丘多年坦怀相待。”
李长安撒手一扔,树叶轻轻飘飘地往地面旋落下去。
这四合院本就是杜少丘的家业,杜家本也是书香门第,有过一门父子三进士的底气。
可惜,后来家道中落,至杜少丘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