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第 68 章
跑到了一个小小县城,准备在这儿过夜。
展侯给她的那袋银两够寻常人家生活两三年了,她下马进城,先找了间成衣铺子,打算换掉身上的道袍。
这小城小店没有多少衣裳可选,永仪随手挑了一身鹅黄绸衣,便去柜台后头的小间更衣梳头。
永仪换了装束走出来后,一眼看见小店里多了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显然也是刚换了衣裳出来,正低头理着前襟。
他身形修长,腰背劲窄的线条被一身普普通通的墨蓝缓袍勾勒得分外清晰,头顶的一只白玉簪则格外眼熟。
永仪没有思考,往前走了一步,便从他身后紧紧环住了他腰。
被她抱住那人浑身僵硬,站得如同一棵青松,身上的温热隔着新换上的衣裳浅浅透了出来。
她早晨出来时没能贴紧的温度,此刻终于萦绕在了身旁。
她想叫“师父”,开口却换成了“真人”。
身前传来那人一个无奈的低笑:“不要叫我真人了。叫我……玄微吧。”
永仪不敢叫。
她缓缓松手,低头盯着自己足尖。
玄微并未怪她鲁莽,只是转回身来面对着她,低头含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永仪不答反问:“你与林公子说好要北上看雪,为什么却往南走?”
玄微错开目光,理了理自己身上陌生的腰带:“林公子不知道我要往南,那不是更好?”
永仪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微微泛红的双耳,好奇皱眉:“我以为你与他很是投契呢,怎么竟要躲着他?”
玄微不答,只叫来成衣铺老板,从怀中取出些许碎银,付了两人的衣裳钱,举步往外走,边走边问:“你这是……从家里逃了出来?”
永仪微弱地“嗯”了一下,“眼下我已无处可去,只能……只能跟你一起。”
玄微停下脚步,看了她片刻,突然扬眉笑了。
永仪从未见过他这般坦荡潇洒的笑,略带惊诧的同时,只觉得天地都被他这个笑点亮了,情不自禁地也跟着笑了。
玄微边往外走,边笑着摇了摇头道:“姑娘,你第一次来我房中时我便说过,道门不讲出身来历,只看善恶。所以你是谁、为何在这儿,我并不在乎。”
他说着便已走到了门外,一眼看见了永仪骑来的那匹踏雪。
玄微应当不认得这是展侯的马,却回过头来再度对永仪一笑:“这马也绝非俗物,我只当它是与你一起下凡的吧。”
他神情轻松地拍了拍踏雪的马背,那一瞬永仪忽然明白,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脱下那身青纱道袍时,他便放下了心中的不解与纠结,也放下了身上的禁锢与枷锁。
不知让他这般洒脱的,是那八个字的“金虚真人”判语,是清心丸的药方,是牢里那莫名的一夜,还是……永仪自己?
他不问她为什么来,她也不问他要往哪儿去,两人心照不宣地一齐牵马上路。
天色渐渐暗了,两人得找过夜的地方,既然都脱下了道袍,便不便再去道观中投宿了,这小城不大,总共只有三间客栈,前两间均住满了人,找到第三间时,掌柜的为难道:“公子,姑娘,小店今日只剩一间房了,您二位是……”
掌柜的说着便打量起二人来,想看出他俩关系。
“我们是兄妹。”玄微客气一笑,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永仪,永仪明白过来,自己对掌柜的道:“一间就一间吧,能加一张竹榻吗?”
“那自然可以。”掌柜的顿时眉开眼笑。
这客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