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暗渡

　　所派，也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我只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仍站得笔直，并未回应她的拥抱，垂着双手，仿佛在立誓一般：“我与他们不同，我不会负你。”

　　永仪半点思考的余力也无，只用尽全身之力地抱紧了他。

　　即便他不会负她，她却负了师父。

　　她在此处紧紧拥抱他的时候，她的师父却在十年后的金陵替她做着铤而走险、随时会惹祸上身的事情。

　　玄微被她抱着，片刻后装作轻松问：“今日乃是十五，方才听他们说城中会有大集，我们去看看如何？”

　　永仪如何不知他这是在逗她开心，犹疑一下道：“你的伤……”

　　“已好得差不多了，只出去缓步走走，无碍的。”

　　永仪只得松开了他，点头与他出门。

　　南境民风淳朴，每月十五的大集从早到晚，一直要持续到亥时，这日里除了是民众采购之日以外，也是青年男女出门闲逛、谈情说爱的大好时机。

　　永仪惦记着玄微身上的伤，不敢与他往人多的店铺小摊走，只挑了人少之处，随意东看西看。

　　她好歹也是在繁华帝都生活过八年的，这南境的集市入不了她眼，玄微反倒分外好奇，接连在几个耍把式、卖糖人的摊点前都停了一会儿。

　　“你吃不吃？”他指向街边一个炸乳扇的问永仪。

　　永仪摇头，玄微还是吃全素的，荤腥一律忌口，她怎么好意思吃这个。

　　玄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成小山一般刚炸好的乳扇，忽而一笑道：“以前每年上元节，师父都会带我开一次荤，破一次戒。”

　　永仪惊讶地抬头看他。

　　“每年上元节宫中都有祭祀大典，从正月十五的子时开始，一直要持续到天明之后。从记事起师父每年上元节都带着我进宫，即便我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做不了。人人都道师父太偏心我……”

　　他也是前不久才想通，金虚真人每年上元节带他入宫，无非是要让先帝和舒太妃瞧他一眼。

　　玄微又是一笑，“上元节清晨从宫中出来后，师父便会单独带我溜走，去金陵城里吃汤圆，他专爱吃一家鲜肉汤圆，明知犯忌，却偏要拖我一块儿……”

　　玄微声音渐低，没能接着说下去。

　　永仪见他神情郁郁，猜他应当想到了离山前与金虚真人大吵的那一架，情不自禁地伸手出去握住了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