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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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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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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肯说缘由忽悠过来的江驯,还可以再忽悠一下。

  “嗯,”江驯应了一声,怕吵醒睡着的椿岁,问得很轻,却难掩话音里绷紧的紧张,“岁岁她……”

  时年拍了拍他的肩,压低音量,几乎用嘴型说:“出去说。”

  “你不要觉得她没戴氧气面罩,没在特护病房,没插上各种管子就是没事,”时年说着说着,就抬手把脸和眼睛都捂了起来,肩膀跟着很有节奏地小幅度颤抖,声音听上去憋着一股劲似的,也一道发颤了,“那是因为医生说……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反正都这样了,还是让她舒服一点吧。就……那种跟植物一样的状态,你懂吧?”

  这可不就是睡得沉得跟颗植物似的了么。时年没有心理负担地想。

  江驯怔然地立在原地,脑袋里跟被人扔了颗炸.弹,轰然之后只剩了消音似的嗡鸣。

  隔着病房门透明的玻璃,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像睡熟了一样。

  江驯嚅了嚅唇,以为自己能出声,却没听见空气里有任何声响。

  “你们……”季知夏手里拎着煲好的汤,看见俩男孩子一个傻不愣登,一个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站在椿岁病房门前,扬了扬眉,“站在外面……”

  季知夏话还没说完,时年赶紧赶在江驯回神之前转身,揽住季知夏的肩拍了拍:“老妈你来了啊。哎,你煲汤又有什么用呢,岁岁现在也不能吃不能喝的,”毕竟还在睡嘛,“哦我知道了,”时年语气沉重起来,“你是想着岁岁万一,万一醒了嚷着说饿,随时能吃到是吧。老妈……”

  季知夏头大地看着他,又瞥到一边跟离魂了似的江驯,似乎有点明白时年到底在演什么了。刚想让他别闹,时年就掐着她的胳膊,拼命使眼色让她配合。季知夏无语,倒也没再开口。

  江驯不是没听见身后的声响,只是好像……好像怕挪开一会儿视线,小姑娘就会消失一样。连呼吸都不敢放重,胸腔里滞地轻牵一下都闷得刺痛。

  “江同学,”季知夏对江驯离魂的样子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干脆开口叫他,“你来了。”

  喉结在脖颈上轻滑了下,江驯微垂了下眼睫,努力把视线收回来,转身:“阿姨。”叫完人,又紧接着说,“对不起。”

  少年声音很低,嗓音像在粗粝砂石上磨搓过一样,季知夏愣了愣,刚想跟他说岁岁没事,就看见少年矮身屈了膝。

  “老妈你别拦着他,”时年伸手挡了挡季知夏想扶江驯起来的手,又在江驯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季知夏一顿挤眉弄眼,故意说,“要不是他三心二意朝三暮四地跟岁岁说些有的没的,岁岁也不至于因为心情不好就一个人跑出去玩儿。不一个人跑出去就不会遇上这么些事儿。所以还是怪他,你得让他补偿啊。”

  季知夏瞪了时年一眼。这小子后来明明知道是她去找了江驯,才让江驯刻意和岁岁保持距离,这会儿还故意装不知道似的这么说,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况且他们如今也知道,这是岁岁和椿浚川一早安排好的,并不是岁岁在闹脾气。

  “阿姨,我不是想补偿。”江驯笑了笑,“我只是……想和岁岁在一起。”

  “阿姨,”江驯哑声说,“对不起。”

  “我……做不到。做不到离开岁岁,做不到不去在意她,做不到答应您的事情。”

  “所以……能不能让我和岁岁在一起。”江驯努力笑了笑,咽下喉间腥甜,郑重地问。

  “但我妹妹这会儿是植物人啦。”时年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你不介意啊?”

  “??”季知夏开始觉得这小子不是在忽悠江驯是在套路她了。

  江驯没回答他的问题,却用一种单纯到近乎执拗的语气重复道:“我想和岁岁在一起。”

  时年腮帮子脱臼似的“嘶”了一声,不知道是酸的还是感动的:“妈,你就同意了吧。哪天他要是敢对岁岁不好,不是还有我呢么?看我不打断他腿。”

  “你打得过人家?”季知夏不给面子地无情拆穿”

  “妈妈妈妈,”时年赶紧说,“注意气氛,注意气氛!”

  江驯一愣,猛地抬头看时年。

  岁岁……一定没事。

  “快起来,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诚了?”季知夏扶了他一把,又瞪了时年一眼。

  时年立马翻着睫毛看了眼天花板,嘀嘀咕咕了一句:“反正敬茶的时候也得跪,早点晚点的事儿,当彩排呗。”

  “哥,妈妈……”椿岁站在三个人身后,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一手费劲高举着那瓶补充水分的葡萄糖,“你们站外面干嘛呢?”

  时年伸手提过椿岁的点滴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对江驯说:“岁岁就是精神高度紧张睡着了而已。”又提了提手里的点滴瓶,“这个,没怎么吃东西,给她挂的葡萄糖。”

  “江驯,”椿岁刚醒,还有点迷瞪,带着刚睡醒的娇气,慢声慢气地问他,“你来看我了啊?”

  江驯垂睫看着她,明知道她没事,整个人却被失而复得的情绪紧紧裹住。

  少年抬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她没有戳针的胳膊,一把将人揽住。真实的温度贴在他心口的那一瞬,整个人才慢慢柔软下来。

  椿岁瞪大眼睛眨了两下,还有点茫然。十多天不见,江驯这么勇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别胜新……不是没有,她瞎说的。

  “我去!当着我的面!算了算了算了,要抱赶紧抱啊,给你们十秒时间。”时年说,“我他妈就当我这十秒被点穴了动不了。”

  谈了恋爱的人果然智商是负数。连江驯这样的都无可避免。

  椿岁要真成了植物人,他还会连说话都怕吵醒她,压低了声音要江驯出来说话?椿岁要真成了植物人,他和老妈还能这么淡定?

  况且椿岁挂的就是葡萄糖而已,哪里是什么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药。但凡江驯有一点分心,瞥一眼点滴瓶上贴的标签,就不能被他给忽悠了。

  季知夏还在呢,江驯情绪再撑不出,也不能太过分,很快就僵着胳膊硬把人放开了。

  “哎,”时年撇撇嘴,满脸没眼看地叹了口气感慨道,“谈了恋爱的人,真的容易脑子进水。”

  椿岁一脸的不以为然,且十分理直气壮地回他:“谈恋爱的人脑子进水很正常啊,他都坠入爱河了,不进水说明陷得不够深!”

  时年:“……”居然觉得没毛病。

  季知夏在后面憋着笑,把手里的汤递给江驯,却是对时年说:“阿年,陪我下去一趟,有东西忘在后备箱了。”

  时年盯着江驯极其自然接过去的动作挑了挑眉:“行吧。”

  明明刚刚是他想在老妈面前给江驯创造机会的,这会儿怎么又忍不住酸起来了呢?

  椿岁不知道老妈和时年去拿什么好东西了,她听完一个长长的故事,他们俩还没上来。

  “所以岁岁,我没那么好。”江驯喉结轻滚咽了一口,带着同过去和解的释然的笑意,轻声告诉她,“毕竟……我是连亲生母亲,都觉得我可有可无的人吧。”

  江驯是用很平淡的语气同她说的这些,椿岁也明白江驯需要从她这儿得到的情感回馈,并不是同情。

  椿岁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指节,小声郑重一本正经地说:“你在我这里,是可有可有的人。”

  江驯愣了下,又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小姑娘总能用她自己的方式,精准地踩中他软肋,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喜欢的人需要,是被她全心全意肯定的存在。

  “那你不去做交换生了?”椿岁问他,又说,“其实只要说清楚了,你想去就去嘛。反正到了高三我也忙得很,估计也没空理你。”

  “其实……”江驯难得有点不自在,“我看过交换生的课程,我并不是很需要。冬令营……也不是一定要去。”

  “?”椿岁看着他不自在中透着点“彪悍人生无需解释”的逼王劲,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连那会儿都还在忽悠我?”一想到她还特意去给人送粥,椿岁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真是拖着病体你都脑子清醒啊。”

  江驯对她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抿唇无声笑了下。

  “以前我以为……”江驯说,“我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事情。后来才知道,我会害怕的事情还有许多。”

  “会怕你吃苦,会怕你累,会怕你不开心。也会怕……你不喜欢我,甚至厌恶我。”

  “现在又明白,原来我最害怕的事情,是再也不能陪着你。”

  “我也不知道我清不清醒,我只是觉得,”江驯弯了下唇角,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低声告诉她,“我们岁岁,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华庆路上的小洋楼一直空着,江驯偶然听椿岁提了一嘴对这种老房子感兴趣,就趁着开春,提前请人收拾过,带她来玩了一整天。

  直到惯例性地吃完晚饭就找不到她人。

  “怎么爬树上去了?”江驯收拾完出来找人,看着已经把自己挂到树上去的小姑娘好笑地问。

  椿岁啧了一声,佯装嫌弃道:“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直男审美。人家在院子里种花花草草,你居然在院子里种棵椿树。这是准备到了春天踩了嫩芽去摆摊吗?”

  别说,超市里卖得还挺贵。

  小姑娘闲适地漾着腿,比枝桠上新发的嫩芽还要鲜活,居高临下望着他质问。

  江驯微愣,花了半秒理解了一下她的脑回路,随后没忍住,下颌微仰,缓眨长睫看着她轻笑出声。

  看着他一副“跟你有关”的表情,椿岁扬了扬眉眼,等着他发挥最近日渐回归的怼人功力。

  “因为我听说”江驯弯了弯唇,故意顿了下,“哪家小孩儿要是长不高,就在院子里种一棵椿树。每年春天拍一拍它,家里的小朋友,就能长高了。”

  椿岁吊儿郎当晃荡着的小腿一顿,迅速眨了两下眼睛。

  她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怼回去。又的的确确没了从前江驯嘲笑她小学生身高时的气愤,只剩了奇妙的感慨。因为这话,就是椿岁自己说的。

  就好像是你以为对方嫌弃或是并不在意的事情,突然有一天,发现对方早就把过往里那些微不足道的,甚至是连她本人都已经忘了的,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记在了心里。

  椿岁抬头望了望树冠,对他说:“可是这棵看上去有好多年了啊。这树长得再快,也没那么迅速吧。”

  “嗯,移栽过来的时候就有十几年树龄了,”江驯笑了笑,“总不能赶不上那位小朋友的速度。”

  这个院子,明显是有人经常打理的,其余的花草被规规整整地修葺成了适合庭院生长的模样,唯独这棵树,没有一点枝桠被修剪过的痕迹。像是被人放任自由生长,肆意挺拔。又被人细心呵护,小心翼翼珍藏。

  椿岁阖着长睫眯起眼睛,空气里,春夜的风带着轻轻碎碎的花香,又混杂着草木独属的清新味道。

  这小半年,她真的窜高了不少,不知道有没有这棵树的功劳。

  有些事情闭合衔接成了一个环的感觉,似乎还挺美妙。

  “行了,”江驯见她仰着脑袋发呆,好笑地伸手,“快下来吧。”

  椿岁回神,低头看他,两个脚丫子晃得更起劲了:“江驯,那你明明什么都记得,”椿岁把憋了好久的话问出口,“那会儿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啊?”

  江驯轻怔,把要去接她的手收回来,单手抄进兜里,眉眼微挑了下:“怕你喜欢我啊。”

  “……?”椿岁一呆,心脏轻轻跳了下。

  月光下的少年恣意地站着,无疑是出色的,骄傲的。是独一无二的耀眼存在。

  椿岁嘁了声,好笑地问他:“那为什么后来又不装了啊?”

  江驯仰头,看着枝桠上晃腿轻笑的少女,低声笑喃:“因为……我喜欢你啊。

  夕曛抽尽时,花朵萎落进尘土;

  赤乌赫赫,星星睡进沉默的河。

  唯你是春色永恒,天光无边;

  亦是弥天浓雾里难驯的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给大家跪一个蟹蟹追文的小可爱!这本更新得太不稳定了,真的非常抱歉orz。这章一周内留言都有小红包,蟹蟹泥萌!!

  推一下基友的现言欺唇救赎甜by岁欲

  宋枝,你有没有想过。

  去救赎一个九次人格问卷测评不及格的恐慌症患者?

  十三岁那年。

  宋枝救下个被老富婆下药的妖孽男人。

  他非但不感激,还反咬一口,俯身弯腰对上她的眼睛,吊儿郎当地笑:“小朋友,你断了哥哥财路,可得负责。”

  宋枝:“负什么责。”

  “.....”

  男人手指刮刮宋枝鼻尖,桃花眼敛笑:“得养着哥哥呢。”

  一到雷雨夜就犯病的男人完全是个疯子,在雨地里把脑袋磕得头破血流。

  宋枝冲进雨里:“哥哥!”

  她被雨砸得睁不开眼,却还是执拗伸手垫在地上,让他的额头磕在自己掌心。

  他却说:“离哥哥远点儿,听话。”

  后来,曾经那个籍籍无名的男人一连做下几个轰动全国的刑事大案,成为炙手可热的第一金牌刑律,身价暴增。

  那年四月末,男人接到一桩猥亵案,佣金相当不菲。

  委托人要求无罪释放。

  他抽着烟,淡淡笑:“没问题。”

  当他得知原告是宋枝时,事情发展完全偏轨。

  ......他把自己的委托人揍进了医院。

  半月后,赫赫有名的闻律第一次以被告身份出庭。

  长街尽头处,宋枝见到他,他一如经年以前俯身弯腰对她笑得温柔,温柔到醒目的地步。

  “哥哥搞砸了一桩案子,枝枝养我好不好?”

  宋枝故作平静:“闻律师今非昔比,我养不起。”

  闻时礼:“怎么会呢,哥哥吃得少。”

  “......”

  宋枝认真思考后,回答:“那一顿两个馒头,成吗?”

  他没有犹豫:“行阿。”

  饿得要死可兜里只有五块钱

  那还是给枝枝买朵玫瑰花吧

  我不要命,我要浪漫

  by闻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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