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乘剑
玉烛真人哑口无言。
当初他踏上成仙这条路,是为了庇护凡人,如今却得要旁人性命做阶梯。
师尊说的事他并非没有感觉。这些年修炼越发觉得困难,修为滞塞不前,刚开始只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的缘故,可请教师长时才发现根本不是。
是这世上的灵气愈来愈稀薄了。
成仙之路他早知凶险难行,却不知这荆棘灌丛后如此令人说不出话。
当年魔修屠他满门杀他全庄,他从淌着逐渐冰冷鲜血的尸堆里爬出来,披头散发神情发愣,有如在山林间飘荡的孤魂野鬼一般晃到师尊面前,师尊见他可怜,好心收他为徒。
他满以为自己能登上仙界,从此世间不会再发生这些事,如今才知,都不过是空想。
年轻时候的玉烛真人低着头,半晌又问:“……可是师尊,连我门内门弟子都为炉鼎,即便如您所说,这如此种种,又是助谁成仙?”
是哪一位仙尊,又或是师尊您自己?
他师尊却没看他,只看向门外悠远宁静的群山万壑。
“天定之人。”
……
玉烛真人合上册子,抬起一指,将这册子又放了回去。
若是月相怜想抗争,他也没理由阻止她。相反,身为师长非但没有解救她,还视若无睹。他这样的人若是为仙,大概便是冷眼相看脚下百姓受难之人,如此无情冷血,何配登仙。
没有哪个人生来便是给人做炉鼎的。
我若卑贱为台阶,也可自碎断人路。
不阻拦她,已经是玉烛真人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了。
想了想,玉烛真人又朝门外道:“月相怜不必去擒,我自有打算。”
门外弟子虽疑惑不解,心道以月相怜的本事,若是不捉回来不知道还要弄出什么事端。但还是应下:“是,弟子知道了。”
月相怜越狱一事御临门虽略有震惊,引起不小的议论,但第二日早晨一起来听说长陵宗小师妹丢了,更加震惊。
“莫不是被月相怜掳走的?她虽是女流之辈,实力却不容小觑,跟随魔头这些年,经验可比长陵宗那个小师妹丰富,想来劫走不是什么难事。”
“那也不对,月相怜昨日才逃出去,我却听说宁桠就是他们小师妹,已经丢了四五日了。”
“魔头旧部呢?若不是那些魔修还有些没被抓,月相怜一人跑去拐了个小师妹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行刺师尊他们。”
这话倒也有道理。
喝着水的众弟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南遂擦着剑路过,瞥了他们一眼。
“说什么呢,还不去校场?”
众弟子一听背后这声儿是大师兄,顿觉背上发寒,立刻纷纷起身:“即刻就去即刻就去。”
一个个一下也不敢耽误,立刻就拿起剑去了校场。
开玩笑,若是再待会儿,大师兄能把人练得脱下来一层皮。
这绝不是夸张。曾经有个刚入门的外门小弟子,就因为怠惰了些,硬是被大师兄拽上岩火山历练,练得脸上掉了层皮。
那个弟子后来哭哭啼啼的,收拾包袱当日便要回家。
……然后被告知即便是外门弟子,入了门籍,也须得待满一年才能走。于是又只能哭哭啼啼地放下东西拎着剑去校场。
他们早是进了内门了,别说走,便是赶他们走也不能轻易走。
南遂看着走远的师弟师妹,正想叹口气,又见穆虞从峰上下来。
穆虞朝他点了点头,道:“师兄。”
“嗯。”南遂擦了剑,见他一副要出去的打扮,“你要去何处?”
“长陵宗。师叔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