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次让人无语的反佛
掀起了一股崇佛狂潮。
所以时任刑部侍郎的韩愈大冬天的就一桶冰水浇了下去,上了一份《论佛骨表》劝说皇帝不要玩了,佛这东西就是夷狄,既不懂得我们华夏的君臣之义,又不顾父子之恩,崇信它不是嫌祸事少吗?就这么一块破骨头有什么值得供奉的,你烧一下试试,和别的骨头没区别一样得化成灰。您瞧瞧把这京城弄得乱的,为了不让这东西再为祸,您还是把它烧了,断了根最好。
宪宗一看到这份奏表脚气病都犯了,一手捂着心脏,无名火噌噌往上冒,当场就要用极刑好好招待招待韩愈,好在裴度、崔群这些人连拉带劝的半天,才勉强保住了韩愈的小命,被贬到潮州去当了个刺史,这就是第二次被贬的大体情况。
而通过史料分析不难看出,实际上真正让宪宗发这么大火的并不是迎佛骨的这件事,而是韩愈说了一句“事佛乃年促”。意思大概是说佛教没有传进中国以前,皇帝们个个都长命百岁,国家繁荣富强。自从佛教传进来以后,国祚不长,皇帝短寿,特别还重点描写了一遍前面我们讲到的以身事佛的梁武帝被活活饿死的事,所以宪宗一看这不是咒我早死、大唐快亡国吗?所以宪宗说“愈言我奉佛太过,犹可容;至谓东汉奉佛以后,天子感夭促,言何乖刺邪?”
道友们可以看看《韩愈传》,他的《论佛骨表》其实写得真的是没什么水平,就是一个否定佛教的顽固的儒家的形象,对于佛教和国祚短、皇帝短寿等以及佛教的危害都没有能从深层次分析出一二三来,整个就是对佛教认识肤浅的表现,也的确说了很多不适合的过激的话。
那么这么一个大学问家,怎么会写出如此失水准的文章?况且这还是给大老板写的,还如此不用心?
实际上,细读《论佛骨表》就不难发现,它和前面讲过傅奕的《请除释教书》内容非常近似。《旧唐书》、《资治通鉴》等史书中都有傅奕这篇文章的全文,道友们可以细读一下,两两对比不难发现,韩愈说佛教的两段文字基本上就是照着傅奕的櫽栝而来。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用了个刚学来的词,櫽栝大概就是说把原来的文章发挥、改写一番的意思。当然,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比如宋代的魏仲举注解这篇文章时就说“予谓愈之言盖广奕之言也,故表出之。”
韩愈之所以这么失准,和他对佛理研究不深有关系,自己没有能力从佛旨的高度来批判佛教,所以就把傅奕的文章改了改,因为他和傅奕有三个观点大体一致,即排佛,佛教是夷狄和寺庙经济劳民伤财。但是韩愈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傅奕的一心反佛的,他那么写没毛病,但您韩大家却是以一个儒家的身份,一个臣子的身份,用忠孝纲常的儒家思想排佛,真正想要表达的是“欲为圣明除弊事”,就是说想用儒家的观点批评佛教的风化这类问题。
所以,皇帝首先看到的是韩愈是在咒我早死,国家早亡,最关键的是他还没什么事实支撑,全是凭空想象,片面把王朝灭亡、皇帝短寿归到佛教的身上,谁听了还能不生气?
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