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药人(3)
氏出于世家同气连枝、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也会竭力保下段广寒与奚家。
有制衡,才可以相互消耗乃至两败俱伤。
这是昌西李氏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
陈州边境那一边。
“回禀公子,庄主往天郡的方向去了。”
烧开的茶水溢出丝缕白烟,薛奉北盯着微微茶盏出神,过了许久才道:“继续跟下去,莫要跟丢了。”
“是。”
五年前的记忆业已经模糊了,薛奉北支着额,竭力地去回想那张面庞。
青衫,执伞。
温暖的怀抱,还有……血与火光。
在青厌君的身上,没有丝毫真气的波动。
无论是从韩叔那里,还是周雪温那里,得到的都是姜沉与青厌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的结论。
在断水山庄中,姜沉也曾无数次与青厌君同时出现,形影不离。
“是我多心了么……”薛奉北烦躁地皱起眉宇,搭在桌案上的手徐徐攥握成拳。
每每静下心来,姜沉那日的模样便频频浮现在眼前。
实在太轻了,一个习武之人的身量还不如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结实,像是易碎的琉璃,哪里也碰不得,哪里也不敢碰。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皆因那千仞峰上的一刀。
薛奉北抬起了那只假手。
微微的颤抖,不受控制地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深的茫然与痛苦席卷心头。
在段广寒带走姜沉后,他便发了疯一般砍了这一只手,甚至生出了想要追随薛家数百人而去的死志。
青厌君的影子似乎逐渐在淡去,夜中入梦的不是他所敬重的师尊,而是他的师兄。
那个一把火焚去薛宅,断送了薛家数百人性命的仇人。
太荒谬了。
韩叔将那溅出的茶水收拾干净,重新换了一杯。
“韩叔,”青年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十足十的自嘲与讽刺:“我所在意的,一直都是我最深恶痛绝的东西。”
“您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良久,韩叔才叹息道;“老奴只相信公子的决断。”
薛奉北喉结微动,缓缓合去眼眸。
薛家只剩下他了……
是与非,对与错,罪与过。
他能相信的,便只有自己了。
……
将无面交予红绡后,姜沉便重新戴上了青铜面具。
这副傩面是苏虹在一处秘境中得来,与上古邪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也正是凭着这一副面具,姜沉才能将苏虹走火入魔而产生的杀障转移到自己身上。
杀障并不会随着入魔者的死而消失,而会转化成更为棘手的邪灵,为祸世间。
能渡化邪灵者,唯有无相寺的佛修。
随着真气的运转,体内破碎的经脉与魇骨隐隐作痛,姜沉为维持最佳的状态,只好走一段,便停下来略作调息。
姜沉方才盘膝坐下,真气还未运转一个周天,身后便有熟悉的气息传来。
眉心颦起一道浅痕,薄唇冷声吐出二字。
“回去。”
一男一女二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面斯觑。
“庄主,你就不要再赶我们了,”那男子苦笑道,“薛公子说倘若再跟丢了,我们夫妻二人便不必在断水山庄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