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梦
卿辞淡淡说道，一边向桃白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去。
容祉轻吸了口气，有些分不清入鼻的舒适究竟来自于冷香还是茶香。
墨色茶案上，小吊炉火苗跳出，煮好的水汩汩滚动，沏入紫砂壶内，茗香侵入鼻息。烹茶人颔首兀自专注，对面人却是无意识得眸光不自觉落上素衣人腰间。
燕卿辞斟好茶，推到容祉面前，对上他落在自己腰间的视线，疑惑间看了看腰带并无不妥之处，微微蹙眉些许不解，“我腰间可有问题？”
容祉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描摹着盏壁纹路，笑吟吟道：“很细。”
燕卿辞错愕，想起了共乘一匹马的尴尬心境，侧头望着窗外不再言语。
容祉慢饮了两杯茶，开口说道：“今日朝堂之上，朝臣提议朕去祈神台请罪休雨。”
朝堂之上，钦天监监正谏言，此次大雨连下七日而不停，只因近月有功臣承受了滔天冤情触动了天上神佛，这大雨是神佛降下的警示。群臣以欧文修为首跪地请愿，求君主以大启百姓的安危为重，沐浴焚香，食斋三日后，登祈神台请罪。
容祉心知，请罪只是借口，近月冤情直指几个世家的落败，这是世家们联合起来给他的警示，提醒他适可而止，遂当场驳回，怒气冲冲地退了朝。
“停雨？”燕卿辞闻言，看向容祉淡淡笑道：“向来只闻到祈神台求雨，这大启的神佛还真够忙的，下雨要管，这雨停还要管。”
容祉耸了耸肩，抬起一只胳膊肘搭上窗棂支着头，“朕来是有要事向三殿下请教，听闻南燕多雨水，可曾常有洪涝发生？”
燕卿辞思索片刻，认真回道：“南燕多雨水，也多湖泊江河，各州县乃至村落在铺设石板路时，两侧都预留有排水沟渠，排水沟与地下暗沟想通，直通附近江河，是以即便遇到连月大雨，雨水也都可顺利排出。”
容祉闻言，敛眸陷入沉思。
大启地势平坦，少山少水，一年降雨量并不充沛，因此各州县乃至京都洛州在城建之处，均未预留足够多的排水渠，此次降雨，洛州还好，只是南边几个州县的奏书上坦言，有些县镇早在洛州大雨来袭之前，已经连下多日，如此下去，必有洪涝。
唯一的幸事便是今年的夏收已经结束，百姓不至于少粮，念及此，容祉焦躁的心情些许舒缓。他又饮了口茶，竟觉入口茶水有些凉了。
“依三殿下看，洛州这雨还要下多久？”
燕卿辞浅笑出声，因为南燕多雨，他闲暇时翻阅书卷，确实看过一些观天象、推节气、观云测雨之道，忽尔学着容祉的样子挑了眉梢问道：“此次我若助你，君上打算如何谢我。”
容祉看着对面人仿起自己的神情之时，淡漠之气尽散，颇有几分可爱，他收起搭在窗棂上的手臂，向前探身越过一方茶案，凑近了眼前人，声线低沉，“朕上次说，准许驸马侍寝的话，还作数。”
准许？！
燕卿辞微怔，我就不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