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第 114 章
”柳简顿了一下,在宋樊济急切目光中,肯定道:“此梦已休。”
宋樊济迟疑片刻,手微微地颤抖,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院中的合欢树:“你是说,从今日起,朕,便再也不会梦到先生了?”
柳简后背尽湿,却无比坚定道:“是。”
见宋樊济神色松动,她忙道:“还请陛下再宽限一日,明日,小人定将‘柳淮’之踪查明。”
“最后一日。”
……
天子已离去,大理寺同查者亦退了干净,此处,又恢复了特属于宫城的寂静。
独有多年无修的宫殿在风过之时,在雨声里轻声求救,灯火一晃,身后漆黑的屋子更像有了生命。
“你可知我是何人?”
柳简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干哑无力。
时玉书看着她,眼中星子未动:“柳淮门下。”
柳简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低下头,双手交叠,自然落在身前:“原来少卿已然知晓。”
“只是猜测。”话虽如此,他面色沉静,并无半分迟疑。
柳简自嘲一笑,却又不甘心,追问道:“是从何时开始?”
“宁州那回,你教我去买糖人。”他顿了一下:“糖人铺子孩童挤挤,我不愿久候,本想与你商讨,可要换一家,只是我正好回头,见你递与伙计一锭碎银。”
“宁州市价相差无几,两个蒸饼,数枚铜钱足矣。”
柳简可叹他观察细致:“便是如此,便认下我的异样了吗?”
“一日后杜家班小巷出手,我原只当作是为我而来,直至他们对你依旧毫不留情,我才起了疑心,后使人问了蒸饼铺子的伙计,得知你使其折柳插于杜家班门前……容州周家前,我曾暗查柳淮门过往,知晓些许门中联系方法,也是寻常。”
于此,便可猜得她本为柳淮门下弟子了。
话既说开,时玉书直问道:“先前虽有猜测,可依你年岁,也只当你是门下无足轻重之人,可能使秋先生相邀,你对柳淮之事又颇是关切……你与柳淮,可是至亲之人?”
柳简目向东南,分明知立于此处瞧不到燕子楼半点,却执着地看着那个方向,看得久了,恍惚间,便似在黑暗之中瞧见那角挂着铜铃的飞檐:“家师柳淮,奎和十九年,青衣布袍,简马入京都,建暗门,择明主,改朝局,和外邦,天子幕僚,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下,至今,身死八载。”
耳畔似有铜铃声起,音通而清,似是那个女子立于巅峰时的清呤。
可眼前,除了斜飘的细雨,便是无尽的黑暗。
斯人已逝。
柳简黯然回首,她望向时玉书:“少卿身作司掌律法的刑官,处处以查明真相为先,这本理所应当之事。然家师于我有护命之恩,旁人借她声名行下数桩命案,恶她清名,扰她平寂,更使天子震怒,欲开圣陵,惊她安魂……身为弟子,少卿拦下我时,我应毫不犹豫地告知陛下……”
宫中诸案,皆归贵妃。
偏偏,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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