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柳简才知原来他也住这儿。
时玉书展手请她坐下,提了桌上凉透的水壶放到桌边的小炉上,直接问道:“周家祠堂走水,同你有没有关系。”
柳简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没有……小人还没问,少卿为何要小人一同查命案。”
“崔常安之死,我没什么兴趣,什么枯木生花、梨花杀人,不过都是些障眼法,只是这凶犯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犯事,便是挑衅于我,我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与她没什么关系啊。
“要你查的,不是崔常安的案子。”
柳简福至心灵:“少卿想知道周家祠堂失火的缘由。”
“周家隐下走水之因,背后必有隐情,但我身份在此,探查不易,这也是我今日暗访周家祠堂的缘故,只是还没靠近,便有人察觉。”
“少卿一身功夫都难以靠近,小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替少卿分忧?”
“你不是道长吗?”
柳简一愣,又恍然,紧接着便现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不瞒少卿,其实小人还真不是道长,小人是测字先生,只因这道袍便宜耐脏,这才……”
时玉书顿了一下又摆摆手:“无所谓,只要这周家的人以为你是便可。”
周家出了这等诡异的命案,她是为道长,又是时玉书亲自向徐同知要下一起查案的人,出现在这府里任何地方,都可借查冤魂之说遮掩过去。
时玉书又道:“你的事我也道听作途说过一些……你与崔常安那一点仇怨,是为何事?”
柳简问:“可有纸笔?”
时玉书站起身从邻旁的架子上抽出了两张纸,又自一旁的笔架上取下笔醮了墨递到她面前。
柳简接过,细细回忆了一下那日崔常安落笔之势。
她垂直落笔、一气呵成。
若是那崔常安还没死,必会发现柳简新写成的字,同他当日所写一模一样,甚至连那起笔收势的力道都是相同。
柳简将字递到时玉书手中:“那日是我初至容州,崔常安寻我测字,他说——”
柳简闭上眼睛,就好像崔常安再一次走到了她的面前,抬笔落下一字:“在下姓崔,我主家老夫人过几日便要过寿,我写个齐(齊)字,祝她福齐南山,今日测字,便算先替她老人家求个彩头。”
那时她忙着吃包子,字还没看,就先询他问什么。
崔常安说:“既然是替主家问,那便问个家宅。”
她看清了字,觉得字义不祥,便确认了一回崔常安是否真要问家宅,崔常安却当她是解不出来,开口激了她两句。
时玉书将字仔仔细细看了看了两遍:“这字,何处不祥?”
柳简手点上那纸:“这便是当日崔常安写下的字,他字写得开,正应是左右离中,家宅不宁。这齐字有刀,但见血光。下方可作月无头,可见这一月不足,家中祸事将生。齐上一横写得短,护左不顾右,以致右有一捺流落在外,所谓左长右幼,祸事若生,家中必有子孙脱离主家,而这刀在左,这祸事或生在长者,或因长者而起。”
时玉书依着她所言,将齐字拆开又凑在一处,倒果真像她所说那般:“就这些?”
柳简点了头:“其实还有下半解,当日他听了一半就拂袖而去,所以就只有这些了。”
时玉书将字翻来倒去看了两眼:“你既然能把这字摹出来,为何不能将下半解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