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第 102 章
,身子弯下,行礼道:“陛下御旨,让时少卿同柳姑娘入宫。”
时家众人目光皆落到时玉书身上,这一句话,已算是向时家告知萧堂合身死有疑。
时定山咬了两回牙,红着眼道:“堂合……我是她舅舅,连带她回家都不能吗?”
宫人面露为难,不敢作答。
依人伦,他不能拦。
可……
不得不拦。
时兰溪虚弱行至时玉书面前,几是站立不住。双手紧捏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玉书……无论如何,莫教、莫教你姐姐难过。”
死了的人才不会难过,只有活人会。
柳简转头看着时玉书,他低着头,神色隐在灯后,低声称了句知晓。
二人无声坐上马车,马车坐上燃着盏矮胖灯烛,光火随着马车急缓而跳动,柳简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哀伤悲切之色,可除了灯火落下的阴影,竟照不出半点情绪。萧堂合之死对于他而言,好似无关要紧、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血脉之亲,尚且如此。
她怎敢奢望,在他手下逃离。
*
“天子之所,任由人自在出入。”
去时太极殿内乌泱泱跪着一大片人,暴怒的天子赤脚站在上首,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散落长发,不复儒雅之态。
“尔等安敢称是京都良卫,实令天下人为之耻笑!”
他狠狠将剑甩下,长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长呤,满殿俱静。
曾闻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这一瞬的宋樊济,似才是这江山之主真正的模样。
宫人腰弯得跟虾一样,双手与头齐平,一路小跑入殿,还未开口,便听得宋樊济怒责一声滚下去。
不止宫人,跪于殿中者,皆屏气出殿,殿中只留常如海、时玉书、柳简三人。
宋樊济转身坐于椅子之上,似是累极,声音沙哑:“朕又做梦了。”
时玉书行了一礼,声音如常:“何梦?”
“梦到了先生。”他停了一瞬,伸手按住眉心:“她又杀人了。”
杀的是何人,已然不言而喻。
“上回杀了朕的近侍,这次,将后宫女官送上床榻,在朕面前杀之,那么下一回,是要将手中的剑送到朕的脖子上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有一丝被恐惧击中的颤抖。
床榻——柳简偏头看向东侧屏风,隐约之中,可见内里似有一人形躺在床榻之上,空气中似也溢出一丝血腥气。
萧堂合,死在天子的床榻之上。
“玉书,朕向来信任你。”宋樊济看着时玉书:“可未有结论,便又死一人,玉书,你要朕如何放心将此案交由你?”
时玉书忙低了头:“臣知罪,如今已寻得线索,不日定破案情。”
身后忽有脚步声,柳简回首,但见一身红裳的秋梧走入殿内。
——未得通传,她竟能直接入太极殿。
她只是丢了个目光在内室,而后向宋樊济盈盈一礼,未曾开口,立于一侧。
柳简身侧双手忍不住蜷缩起来,她用力掐着手心,仍是抑制不住心中悲愤之意,颤声道:“陛下,草民尚有一疑。”
宋樊济并未开口,不带感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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