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第 138 章
虽不卑,却也少有交付全部真心一说。
两人相识已久,虽皆将对方视作好友,却总显着生份。
终于,还是周渚先打破了沉默,他面上染着笑意:“少卿可是有话有问?”
时玉书也有犹豫,但还是开了口:“你数次送到京都的药,可否全是为了宁州的箭毒?”
周渚赞一声明察秋毫,他若非那日诊了柳简的脉,是断不会怀疑柳简身中奇毒的猜测。可先前他曾向柳简确认过,时玉书并不知朝暮之事。
他反问一句:“少卿为何会这样想?”
时玉书深深看了他一眼:“寻常箭毒,若非是要人性命的药物,月余便可清了,她虽有意隐瞒,可我却知她如今还用着那药……早在宁州,你曾送她一只香囊,香气与我、公主的香囊皆不相同,那时还有恰巧的说辞,可夏时,她换上了一只新的香囊,是你拖公主相赠的。”
他轻声道:“千里迢迢,送一只香囊入京,难道不算奇怪吗?”
周渚笑了一下,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他并不否认或是掩饰:“少卿心中有疑,当问柳道长才是。”
时玉书静默了一瞬,又开口问道:“凶险吗?”
“比起余慎,算是大幸,可与常人相比,却是生死一线。”
“可能医?”
“一线生机。”
时玉书面上不显分毫失态,可紧握着的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一种从心底泛出的恐惧,教他无力招架。
马车不知何时停下的,车外是千代灵与柳简的谈笑声,车内却是寂静一片,周渚看着时玉书,一动未动。
千代灵在车间唤了他们,可周渚并未答话。
他在等,等着时玉书收拾好他的情绪,等着时玉书理智的决断。
在此之前,他并不愿意去打扰时玉书。
终于,时玉书重新看向了他,仅仅半柱香的时间,他的声音像是沙哑起来:“那一线生机,是什么?”
周渚露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轻声道:“与少卿此回所查的案子有关。”
“余慎之死?”
周渚肯定道:“是。”
时玉书闭上眼睛,一瞬后又睁开,目光坚定:“我知道了。”
二人终于下车,千代灵早拉着柳简到街边去卖菊花糕了,回来时两人一手抱了一油纸包的点心,手指上还挑了一只小小的纸包:“卖点心的娘子说还剩下几片桂花糖,便送与我们了。”
夜色重了,不少摊主赶着回家。四人踏进酒肆,内里热闹之势却似京都的繁华,从此时才开始。
周渚为东家,掌柜的亲自将四人引上顶楼雅阁,又使人送秋蟹、菊花酒上来。
谈笑间,蟹足酒饱。
柳简素来少饮酒,三两杯便醉了,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在雅阁窗前,望着天边升起的月亮,高抬杯盏,邀月共赏人间山河。
时玉书站在她身边,听她吟些乱七八糟的诗句,见她忽眼眶泛红,倚在窗台边,喃喃低语。
他低下身子凑到她近前,终于听清:“他死的时候,得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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