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于舟晚虽然很尽职尽责,但是语速越来快,也几乎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听懂。
以前于舟晚都会照顾他感受,遇到难点还会详细讲解,但他今天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只是在完成任务,并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心讲课,不想停下来去想别的。
秦华胜主动叫停了:“不然我们来画画吧,我感觉你心情不好。你讲太快了我也听不懂,画画调整一下。”
于舟晚一顿,答应了。
秦华胜把画笔给他,就见他又开始出神。
每个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状元也是人,当然也会有心事,遇到不好的事也会心烦。
秦华胜只好又建议:“不然你今天请假吧,这个状态怎么教我啊。”
于舟晚却以为他有意见了,想到这也算是自己的工作,的确不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而且下午还要去补习班上课,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头发沾了些水珠,面色又恢复如常:“继续吧。”
这次于舟晚果然没有再走神了,几乎和往常无异。
秦华胜心里感慨,状元不愧是状元。自律的人永远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无用的情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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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午差点影响到秦华胜,下午的课,于舟晚几乎没有让学生看出任何异常。
还是放学的时候,猴儿临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于舟晚说没有,猴儿也没有多问,他还不知道昨天谢师宴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没什么大事。
回到家,于舟晚有些疲惫地推开门,却没见平时喜欢蹲在扫把旁等家人回来的于呦呦。
等他进了客厅,才发现丁茜竟然没有去上班,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喂着桌子上的小猫。
可能因为隔辈亲吧,于呦呦来了家里不过一个多月,就已经胖了快两斤了,身板越来越向球靠拢,一天吃三顿,晚上丁茜回来还有宵夜。
于舟晚轻声道:“别喂了。”
丁茜擦了下眼角:“我没喂多少,我也刚回来。”
察觉她情绪不对,猜到什么,于舟晚忍住了没问。
但丁茜明显憋不住,于舟晚放包去洗手,她一路跟着。
等于舟晚垂头擦手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道:“我今天去看你舒兰阿姨了。”
于舟晚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没有回头,问她:“那她怎么样?”
丁茜:“舒玉和向惊寒昨晚一晚没睡,盯着你舒兰阿姨把安眠药吃下去的,结果你舒玉阿姨半夜不放心过去看了眼,就看到你舒兰阿姨拿刮眉刀划自己,那安眠药量已经不够了,她自己半夜醒来拿刀划自己……”
他们把家里的危险物品都藏了起来,窗户也特地锁死,但没想到舒兰在自己卧室的浴室里还藏着没用过的刮眉刀。
刮眉刀本来也没多锋利,但是她划得很用力,一边无声地哭,一边划自己,整个右手臂都是印子。向惊寒冲进来抱她去医院,她却死活不肯,只呆呆望着向惊寒,一个劲儿说是她的错,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嫁给向洪江……
丁茜虽然没看到那种场景,但看到了舒兰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秦姐也大致和丁茜说了下昨晚的事。
丁茜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你舒兰就像个活死人一样了,她看到我都不说话了,她是不是在怪我……”
“妈,”于舟晚眼睛酸涩难挡,打断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丁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心疼你们,我不想让你难过,不忍心让你们分手。但是于舟晚,你看看你舒兰阿姨,她接受不了啊,她这个病怎么接受得了你和向惊寒这个样子……”
她扑过来拉住于舟晚的手,忘记修剪的指甲几乎扎进了于舟晚的手臂里:“她怎么受得了,你和惊寒又怎么忍心看到她这样,晚晚,就当妈妈求你好不好,妈妈求你了,咱们不能这么自私的,为了你舒兰阿姨着想,你就和,就和向惊寒……分了,好不好?”
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这一刻的于舟晚却出奇地平静,在丁茜哀求无措的目光里,在她反射着他僵直模样的眼泪里,他酸涩的眼睛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扶住哭得往地上软的母亲,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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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舟晚向秦家请了上午的假,表示晚上再去他们家把课补上,而后和丁茜去了舒兰家里。
向惊寒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着什么,最后双方笑着握了握手。
舒玉靠在一旁支颐,像在假寐,还是秦姐先看到他们。
“丁女士和晚晚来了。”
舒玉瞬间睁眼:“不上班吗,怎么又过来了?”
丁茜:“我再来看看舒兰。”
“给她打了镇定剂,”舒玉叹了口气,“都睡着了。”
丁茜:“你也没休息好吧。”
舒玉笑道:“哪敢睡啊。”
向惊寒让秦姐拿水果过来,削了一个苹果,先递给丁茜,又拿过一个,还没动手,就听于舟晚道:“不用了。”
向惊寒手上一顿,看了他一眼。
于舟晚也在看他。
男生这两天显然也没睡,眼睑下的乌青比舒玉的还重,不过他还年轻,比舒玉能撑。
于舟晚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向惊寒:“我姨会带着我妈先回去。我还要处理股份的事,可能要过两天。”
之前向洪江找到玉兰餐厅就是因为这件事。
向氏经营了半年多,股价总算有所回升,也逐渐趋于稳定,之前没空计较向惊寒手里的股份,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向惊寒却在抛售手里的股份,还分散卖给了向氏一系外的人,这不相当于帮别人夺他们向氏的家产吗,向洪江这才急了。
向洪江在记者招待会上最后说的那句话,也不全是在恶心向惊寒,他当时的确有几分心思就是那么觉得的,直到发现向惊寒和他那个私生子一样,也是个同性恋。
他现在又想把股份拿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向惊寒和他简单说了下向氏的事,也算有个始终。
于舟晚始终安静地听着,听完了才道:“舒兰阿姨交给你的产业,恐怕不足以抵御向洪江的反击。”
向洪江发起狠来,要是六亲不认,现在的向惊寒未必斗得过他。
向惊寒笑了声:“大不了鱼死网破,去了国外,我再重新打拼。”
他只要向洪江万劫不复。
于舟晚想劝他先韬光养晦,现在豁出去不值得,可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对向洪江的痛恨,也许他能体会到五分,向惊寒就能体会到十分。如果让他什么都不做,想必他绝不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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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形势不允许,终究逼得向惊寒没法和向洪江拼命。他只能暂缓抛售股份,送情况越来越严重的舒兰回英国。
他都只能勉强稳住舒兰的情况,就更别说舒玉了。在舒玉的要求下,只能一起走。
于舟晚让向惊寒走之前联系他,但向惊寒和舒玉等人到机场了,才给他发消息。
向惊寒本来以为于舟晚不会过来,但看到于舟晚的身影还是出现在机场时,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舒玉心里叹气:“好好谈,善始善终。”
那天丁茜不去上班,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晃到别墅,看望舒兰,出来撞见向惊寒,眼泪都没干,也顾不上擦,只直直望着他,说了句:“你别怪阿姨。”
丁茜走后,他就坐在客厅里,一直想一直想,丁茜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心里有一个答案,每当要触碰到了,又蜷缩回来。
舒玉过来安慰他,听不到他的回音,也不在意,道:“你丁茜阿姨看到你妈这个样子,只怕不会再同意你和于舟晚在一起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舒兰反应这么大。要是她心理正常的时候,好好开导她,她未必不能接受,但现在……也许,惊寒,也许你们分开未必不是件好事。”
好一会儿,向惊寒仰靠进沙发捂住脸,声音嘶哑地道:“我他妈又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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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去同一所学校,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怎么就这么难?
可他谁都怪不了,只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搡着,接受那个每个人都说好却能把他推进无底深渊的结果。
又是厕所,上次也是厕所,于舟晚也没想到,他们的开始和结束都这么不美妙,或许开始就预示了结果。
向惊寒大概也觉得下意识走向厕所,在厕所里说这些不太算善始善终。
“找个咖啡厅?”
“不用了。”
于舟晚打断他:“你马上要登机了,也没几句话。”
他冰冷的语气就和冰锥子般,向惊寒惨白地笑了声:“行,你说。”
于舟晚顿了下:“我们分手……”
然而他没有说完,就被向惊寒抱起来扛进了隔间。
向惊寒不顾他的挣扎,凑到他耳边:“你可以揍我,你不是能打过我吗?”
于舟晚:“滚……”
他还没凶完,被向惊寒狠狠吻住。
男生像头猎食的猛兽,想要痛饮最炽热腥甜的血,啃食最鲜嫩可口的软肉,恨不能将猎物撕碎,从此融为一体。
他发着疯,当意识到猎物一动不动,任由宰割时,又索然无味,从心底里生出一种一切就这样了,再也无法挽救的无力和绝望。
等他不亲了,慢慢放开他,于舟晚仰头望着他,还是说出了向惊寒最不想听的那句话,甚至更加简洁。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