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第 169 章
衫。
卫司瀛的脸在月色下变得惨白,他嘴唇颤抖,喘息着道,“我从小被师父养大,师父待我如珠如宝……我……我无以为报,师父要我的命,我只能给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墨玄方心痛如绞,伸手抓住他手腕,惊觉他经脉已紊乱无章,想必是中了什么剧毒。
墨玄方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神志昏乱又疯狂,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不顾一切地为他注入灵力。
两人的灵魔力杂乱地涌在一起,突然,卫司瀛的魔力像是要反噬墨玄方,汹涌地奔突而出。
卫司瀛口中再吐鲜血道:“师父,我快不行了……”
墨玄方以为他毒气攻心,正想用灵力压制,就在这时,那魔血中忽然杀出七道阴冷之力,顺着墨玄方手指钻入他仙脉。
“你……”墨玄方大睁着眼睛,似有不信地看着卫司瀛。
只听“嗖嗖嗖……”,七道螭灵玉从他体内齐齐飞出,白衣上已数百道血痕。
墨玄方无声无息向后仰倒下去,仙脉尽断,只余微弱的气息。
卫司瀛缓缓站了起来,鲜血还不断从他口中流出,吞下剧毒,令他的修为也异常受损。
但他脸上已没有了痛苦的神色,甚至没有任何别的感情,仿若机械般的平静。
或者麻木。
“墨玄方,你现在应该知道,寡人为何要跟你虚与委蛇。”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残破的风箱,“寡人本就是这样的人。君王要称霸天下,沙场之上,敌就是敌,友就是友,无论你是何人寡人都要杀你。仓促之间蝶语鸟仅恢复了七只螭灵玉,已足矣。”
“但……”
他闭了闭眼,任无法克制的鲜血再度涌出。
再睁眼时,他看见脚下的墨玄方隔着水汽看向自己,即使仙脉尽断,即使已说不出话,墨玄方依然姿容端方,仙气犹存。
但他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卫司瀛不想读,也不敢读。
卫司瀛接着道:“但你我师徒一场,寡人此生无法偿还,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唯有割发还你……从此后,世间再无卫司瀛,只有昊昌国的司瀛帝君。”
他说着,以龙焰断发,一缕丝绒般的墨发便飘飘荡荡弃在墨玄方的胸口。
他没有再看墨玄方,踉踉跄跄转身离开。
月色下,他再也没有回头。
月上中天,顾西飞和安瑞守在密林的边缘,看见卫司瀛回来,忙上前扶住了他。
邢廉召来银叶船,四人匆匆登船离开。
“圣上,臣这就为你去毒。”顾西飞扶着卫司瀛坐下。
卫司瀛却颤抖地布下了结界,将两人圈在其中。
顾西飞皱了皱眉。
卫司瀛冷冷地盯着他,片刻道:“军师,寡人只是挑断了他的仙脉,令他至少三年内不能出关,无法阻止我龙族的大业,但却并没有取他性命,你该失望了吧?”
顾西飞忙躬身行礼:“圣上何出此言?臣惶恐。”
卫司瀛道:“你惶恐?你惶恐就不会找到孟玄真共同布下此局,令寡人与他反目。”
原来竟瞒不过他!
顾西飞不禁变了脸色,道:“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又连说了几次“罪该万死”,却不听头顶有声音传来,他抬起头看。
只见卫司瀛貌美无双的脸微微昂起,目光凌厉地凝视自己,即使唇边鲜血亦无法抹灭他帝王的威严。
而他平放于双腿的手,纤长素白,肤若凝脂,正是这样一双手,刚才用螭灵玉挑断了心爱之人的仙脉。
顾西飞终于双膝跪地,俯身颤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臣有罪,恳请圣上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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