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4 章 334
她又看向她青紫色的脚踝,突然脸有点扭曲,心中有种莫名的怒意,但是又不知道原因。
9566也摔懵了,但是她很快爬起来,走到栅栏前,握住冰冷的金属柱,“你怎么知道我手腕上的字?”
“你也有?给我看看。”
她极度急迫的样子,“你是谁?”
“我又是谁?”
她不复刚刚冷漠的模样,主动又积极。
江枫想了想,将手腕伸出,“你看。”
她这次没有藏捏,而是将字比较长的那一只手伸出来。
9566细长冷清的眉眼微蹙,显然再度陷入了疑惑之中。
她看见了熟悉的江枫二字,但是又觉得十分疑惑。
9544也十分稀奇,并凑过头来看,“江枫?哪个是江枫?哦这个,安格尔是什么意思?”
“咦,秦秋?”
女子漂亮的狐狸眼露出了几分疑惑,总觉得心底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秦秋拨开她,一脸理直气壮,“这是我。”
狐狸眼:“?”
“我就叫秦秋。”
狐狸眼更疑惑了,眼中的疑惑已经多的几乎漫出来。
“是,是吗?”她低语,“可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秦秋骄傲的抬起下巴,“这是我给自己新起的名字,你想要就起别的。”
“她叫余殊,”秦秋把手腕举给狐狸眼看,又给9566看,“我叫秦秋。”
“你要不要也起一个?”
9566还在巨大的迷茫中,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那我给你起一个,你名字太长了,”秦秋低头,“李清明……”
9566瞬间抬起头,眸中似乎有一些神采。
“李清明和赵文景太长了,”秦秋自言自语,“江枫、余殊、秦秋,呀,已经选掉两个了,你要不选江枫吧?”
她认真建议,“你看你手腕就写着江枫,这说明你和这个名字关系匪浅。”
“说不定就是你的名字呢!”
她振振有词,“不如你就叫江枫?”
9566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甚至已经忘记了刚刚模糊的灵感。
她顿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江枫。
她咀嚼这个名字,心底都升起几分暖意。
不坏。
她很喜欢。
9566虽然初是不愿,但是很快喜欢了这个新名字,并且十分珍视,“我叫江枫。”
秦秋喜气洋洋的,为自己把名字安利出去而高兴。
“你呢?你也选一个?”
她很热情。
狐狸眼:“还有吗?”
“有的有的,你看,李清明,赵文景,”她喜气洋洋,“你挑一个吧?”
“再难听也不会有9544难听吧?”
“44,多不吉利啊?”
狐狸眼犹豫了好久,最后选了李清明,“我叫李清明。”
不知道为什么,9566,或者说,新江枫,心里怪怪的。
她盯着狐狸眼看了半天,才道,“李清明……”
“对,李清明。”
新李清明的表情也怪怪的,她凝视着秦秋,总感觉有些古怪的气氛要溢出来了。
秦秋兀自不觉,十分开心,“好了,大家都有名字了,我们怎么救你出来呢?江枫。”
被她喊了好几声,水牢里的女子才反应过来,她钝钝的应声,“我不知道。”
“它们……没与我交流,”她老老实实的道,“也许,时间关够了就能出来。”
“那你看见它们做了什么吗?”
9566,或者说,江枫。
她定定的看了秦秋一会,才道,“好像身上闪了闪光,然后门就开了。”
“你泡在水里不冷吗?”余殊冷不丁的问道。
江枫看起来钝钝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后来就不冷了。”
“你撩起裤腿给我看看。”秦秋开口道。
与她对视了片刻,江枫固执的摇了摇头。
不行,她不想。
秦秋十分耐心,“乖,给我看看,我们又碰不到你,就想看看你腿是不是也紫了。”
奈何的是,纤细削瘦的女子就是摇头,明明脸色已经苍白极了,但是表情却固执的让人想揍她。
最终,在女子冷清倔强的眼神中,秦秋等人暂时离开。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你别把腿放进水里,”她道,“你应该有办法吧?”
“别傻,乖一点,等我来救你。”
女子并无什么反应,直到目送她们的背影离开,她才尝试了一下,居然用风托住了自己,离开了那极度冰冷的寒水。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看向隔壁,那目光满是冰冷煞气,仿佛能穿透墙壁一样,凝视不休。
那是害她进来的罪魁祸首。
她必杀之。
*
秦秋狭窄的床铺,差点就多上了一个人。
关键时候还是余殊聪明,她哄着忽悠着,让李清明去了9533那里,让她想办法盯着那人。
她说那人身上有古怪,如果有空的话,还有9511和9522,她们也很奇怪。
李清明并不是很好糊弄的人,她漂亮漆黑的狐狸眼注视了余殊片刻,才缓缓道,“我觉得我认识你。”
余殊:“?”
“不了,我不认识你。”她毫不犹豫的道。
如果认识,她最认识的,肯定是秦秋。
因为在看到她的那瞬起,她的脚就不听自己使唤了。
虽然余殊很懊恼这种情况,但是不得不承认,秦秋于她来说,应当是很特殊的存在,否则她的反应不会这么奇怪。
至于李清明……
冷漠,不认识,下一个。
女子漂亮的大眼睛充满拒绝,就差在脸上写一句,莫挨本人。
走开走开走开。
赶走了试图进入秦秋家的讨厌鬼,余殊轻轻快快的转头,然后看见了紧闭的房门。
“你先回自己那里,等会我去找你。”
淡而温柔的嗓音在门那边响起。
余殊陡然就泪目了,她不死心的敲门,“我帮你把人赶走了,你居然把我关在外面?”
“不要这么说,这不是关。”
“这就是关!!!”她嗓音飙高,使得不少人推开门看来。
仿佛不知丢人一般,女子漂亮的大眼睛积蓄了液体,不死心的挠门,哭的哽咽抽泣,可怜极了。
“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她可怜的厉害,惹得看热闹的人都议论起来,“你过河拆桥!”
里面的人十分窒息。
她没想到余殊这么……不要脸。
听着外面的议论,秦秋只觉得脑壳一抽一抽的疼。
她以光速打开门,揪着女人拽进来,然后砰的关上门。
然后就看见女子抽抽噎噎的小模样,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积蓄着少许液体,好像还是硬挤出来的,十分敷衍。
虽然她不哭,但是她戏多啊。
只见往床上一摊,瞬间将不大的小床霸占,然后就嘤嘤嘤一阵哭,直看的秦秋叹为观止。
但不知为何,这么明显的造假,她还是心头揪成一团。
好心疼。
她上前哄道,“不是放你进来了吗?别哭了别哭了……”
“你就是坏,”女子眼泪扑簌簌的掉,“我不敲门你肯定关着我。”
秦秋无计可施,迟疑了一会,她小心的抱住女子纤细的肩膀,“我错了,我认错,对不起好不好?”
然后她发现,女子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居然就那么理所当然扑进她怀里,柔软细腻的背脊就在她手心,感受着这异样的温热气息,秦秋一时间面红耳赤。
这,这可怎么办?
女子就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将眼泪擦在她衣襟上,好一会才抬头,“你知错了?”
秦秋呆呆的点头。
“那下次?”
“下次开门请你先进。”
余殊满意了,没事人一样往床上一摊。
她轻轻松松的将不大的床占满了,整个人摊在那里,像是某种放松状态的大型猛兽,就差揉一把,看看会不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了。
“我们现在做什么?你准备怎么救她?”
秦秋老老实实的道,“没想好,明天再想。”
余殊意外了,“为什么?”
秦秋凝视她身下的小床,“因为我该睡觉了。”
她语气不自觉有些怨念,“我昨天就没睡觉。”
余殊恍然大悟,然后将手脚稍微收了收,“那你上来吧。”
秦秋看了看余殊,又看了眼她身边狭窄像小动物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余殊大概意识到自己的不好,于是又往边上挤了挤,“快点,早点睡。”
秦秋:“……”
请问你自己是没有宿舍吗?
她问了出来。
“你又凶我……”
女子脸色一垮,秦秋就眼皮一抽,二话不说关灯爬上去。
“睡吧睡吧。”
她忍一下。
还能怎么办。
要是换一个人,秦秋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操起灯砸上去了。
但是对于余殊,她是真的打心底没办法。
就这样吧。
忍忍就行了。
翌日。
秦秋睡醒,发现自己被余殊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热,柔软,香。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余殊很热,她身体就像小火炉,不停的散发热量。
她很软,虽然被她抱着,却像是陷入了什么极是柔软的床铺,醺醺然不想动弹。
她很香,一种很好闻却又很安心的香味。
伴随着她清浅的呼吸,秦秋一时竟然不想叫醒她。
这么狭窄到她自己睡都嫌小的床,与余殊两人睡竟然不觉拥挤,只感觉十分温暖舒适。
她用拥抱表达了自己的喜欢。
可是余殊却醒了,她嗓音有些轻哑,在秦秋耳边道,“你醒了?”
“醒了,好热。”
余殊哼唧了一声,稍微松开手臂,“要起来吗?”
秦秋却不愿意,而是挣扎着翻了个身,“你好暖和。”
余殊见她不起来,又把她抱了回来,“你也很暖和。”
她嗅了嗅怀里的人,很满足的道,“还很香。”
又白又软,特别好抱。
她本来不困的,但是嗅着她的气息,在她清浅的呼吸下,不自觉就眼皮沉重了起来。
赖了一会,两人才爬起来。
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候的李清明。
她看见两人,“赵襄说她想见你们。”
“赵襄?”秦秋一脸茫然,“赵襄是谁?”
直到她们来到9533门口,秦秋还是这么问的。
女子容颜清隽锐气,闻言她抬眸,“赵襄是谁?”
秦秋理直气壮,“我只听说过一个叫赵文景的,赵襄是谁我不认识!”
赵襄:“……”
余殊很配合的随她一起叉腰,“我也不认识赵襄。”
李清明其实也不认识,只是她等了一夜,才等到这人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让她去喊9577、9588.
她其实也不认识赵襄,只是之前她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随口说自己叫赵襄。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赵襄不自觉的阖了阖眼眸,白皙清瘦的手掌扶住额头。
秦秋嘀咕,“你喊我们来做什么?”
“你手上有字吗?”
赵襄叹气了一会,才算重拾信心,“我是赵襄,也是赵文景。”
“真的假的?”
“你怎么有两个名字?”
赵襄唇角微抿,无力叹息了,“因为文景是我的表字。”
“什么表字?那是什么?”
赵襄心累的一塌糊涂,“别管这些了,你找到李清明了吗?”
“还有墨白,我找不到她了。”
“她不就是吗?”
赵襄跟着她手指看去,然后莫名的想捂住心口。
她清雅俊秀的表情都莫名的苍白了起来,有气无力的道,“她是秦秋。”
狐狸眼睁大眼睛看着她,有些恍然。
“我是秦秋!”秦秋叉腰大声道。
赵襄突然坐了下来,掐人中。
余殊看出来一些问题,戳了戳秦秋,“那边还关着一个,她和我们一样,手腕上写了字的。”
“那是李清明……”
“啊?”秦秋也疑惑了,“她不是江枫吗?”
赵襄咳了两声,竟然莫名的悲怆,“你是江枫。”
“我是江枫?”秦秋震惊,她又犹犹豫豫,“可我觉得我才是秦秋……”
狐狸眼又不知道,她又不敢说话,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赵襄。
赵襄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她轻轻的磕脑袋,满脸绝望。
余殊道,“你好像记得我们?”
赵襄这才找回了自己熟悉的场景,立刻开口道,“我认识字,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说了,现在我们需要知道这里是哪里,然后寻找到主控室。”
“这也是我们进来的目的,”她眉眼清明了起来,“你们有什么疑问最好现在全部说出来,说完了就听我指挥。”
她眼眸看着江枫,露出了些许嘲讽,“毕竟她现在失智了。”
‘秦秋’无辜的眨了眨眼。
“你想起来?”赵襄看向余殊,颇有些期待。
在一众失智玩意里,唯有余殊还算正常。
至少,她没有认错自己的名字。
余殊疑惑的看着她,“我问你个事。”
赵襄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余殊将手腕伸来,“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秦秋也眼巴巴的等着她解释,“旧托松心契,新交竹使符。”
赵襄看到余殊手腕的时候,脸就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让我看你们腻腻歪歪?
但是看到江枫手腕,她神色就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叫一个阴沉如墨,“你还知道这个?”
“松心契,好,”她咬牙切齿一样,“很好,你原来都记得。”
这句诗流传广泛,当初还是她分享给江枫的。
她记得极其清楚。
当天她们出去玩雪,还吟诗作赋,回来她却大病一场。
她那次好像病的很重,一直浑浑噩噩,不得清醒。
迷迷蒙蒙之中,她听见江枫在她耳边抽抽噎噎,让她不要死,要记得给她当谋主。
赵襄记得太清楚了,但是她以为江枫忘了。
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同诗句与大雪埋藏在记忆深处。
结果,她,居然,记得。
没想到,她。居。然。记。得。
赵襄突然笑了起来,那张清隽温雅的脸陡然张扬灿烂了起来,眼神却漆黑如墨,宛如望不见底的深渊。
“江枫,你很好。”
这一刻,女子宛如地狱来客,阴沉的看不见边界,整个人仿佛化身厉鬼,凶戾尽压眼底。
秦秋茫然的看着她。
余殊都吓得缩了缩脖子,“那,不说,就算了。”
她干巴巴的道。
赵襄却突然收敛所有的表情,冷冷淡淡的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大概是想说,你与某人相识不久,却能倾盖如故吧。”
她又看向江枫,笑的深沉又讽刺,“旧托松心契,新交竹使符。”
“旧友你骗,新臣你也骗,”她语气刻薄而深戾,“不愧是你,江枫。”
秦秋,或者说,江枫,她极度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完全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她不知死活的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