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162
缓缓消散,一个薄暮般的护罩出现在穹顶,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外界朦胧的天光。
大门后,竟是一座恢弘的城市。
众人瞳孔收缩,震惊在当场。
江枫微笑,“欢迎来到遗迹之城。”
季余眠眯起眼,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要分享给御龙山?”
江枫微笑点头,“对,分享给你的御龙山。”
她重音在你字上停顿。
季余眠不以为意,怔怔的看着城内,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了季黯,其他人都震惊极了,余殊嘴唇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地动渐停。
江枫与季余眠并肩走进城内,“你回去就可以派人来了。”
季余眠没说话。
整齐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夏无絮带着人进来,震惊道,“君侯,这这这……”
江枫笑眯眯,“别问,地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夏无絮硬是憋了回去,幽怨道,“君侯,你可真敷衍。”
江枫继续笑眯眯。
叶瑜却突然开口了,她笑着道,“我离开南州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之前都没时间问,不如现在给我介绍介绍夏将军她们。”
夏无絮一愣,颇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也没有说话,这位可是统战部目前的头头,理论上是她们的上司。
统战部明显是整个军方的最高机构,内置军谋处和枢密处。
军谋祭酒叶瑜。
枢密处没人。
但是,左将军和她们都所属统战部,她知道叶祭酒在君侯心中的地位,此时颇为惊愕,有点受宠若惊。
江枫愣了一下,“行啊。”
她心里想的是,她和叶瑾认识的早,叶瑾不是早就知道老夏她们的事吗?
她不自禁扫了一圈,有点犯嘀咕,是为了团队和谐吗?
好像也是,她们可是出来团建的。
看了眼夏无絮,江枫笑眯眯的看向李清明余殊她们,“那可有的说道了。”
“那时候她们可逗了!”
夏无絮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黑了下来,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得用眼神暗示。
江枫才不理她。
“当时我刚来的时候,哦不,我小时候,其实混的怪差劲的。”
“我父是江老太君的小儿子,但是英年早逝,我母亦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因为爱屋及乌的关系,老太君在时,我的日子极为舒坦,那个时候,江末她们都没我受宠。”
余殊眨了眨眼,几乎已经脑补出接下来江枫的处境了。
“但是后来老太君离开了,”江枫道,“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江家虽是列侯后裔,但是也失势三代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敢信,”江枫笑道,“那时候全家都是读书人,除了年老的家将,没一个武者。”
“关键是她们书还读的不咋地,”江枫吐槽,“最好的也就大伯,全府唯一一个秀才,后来还是我势成,才把江益扶成举人了。”
“真的菜的跟狗一样。”江枫道,“连修身都做不到,不,连致知都做不到。”
“还要读书。”江枫说到这里依旧忍不住吐槽。
“因为失势,本身又是武将出身,府里教书的人也水准平平。”
“所以我当时觉得没有出路,想弃文从武。”
“结果她们还不给我练武!”
“后来还是家将爷爷看不过去,偷偷教我练武。”
“他们见江府难得有人愿意练武,特别惊喜,甚至不惜违背家主的命令,也要给我练武。”
“说来可笑,堂堂列侯后裔,家将最高才七阶,就一个,剩下全是老弱病残。”
余殊下意识眨了眨眼,居然产生了共情的感觉。
她也差不多啊!!!
代侯,军神。
余家后人,根本不练武。
但是祖宗留下来的家底比较厚,她家家将一直有九阶。
看着余殊的眼神,江枫笑道,“余家应当比江家好吧?”
“江家先祖好像还是代侯的部将之一,不管是军功,爵位,人脉,资源,都远不及代侯。”
余殊被她说的有点尴尬,嘀咕道,“那我还不是给你工作。”
江枫也笑嘻嘻,其实还挺爽,“所以说,缘分,妙不可言。”
余殊偷偷翻眼睛。
“当时的事情我也猜不出来了,代侯打下南州,江家先祖封地封到南州,江府就在南安王隔壁,想来是有意义的。”
“不过后来……”江枫忍不住摇头。
代侯都失势了,更何况她的部将呢?
舒侯是代侯妹妹,能被高祖想起来,她们算什么?
一旦失势,她原来镇压南州的任务就很难完成了,最后为了自保,变成后来这样,也不算奇怪。
当时江家真的衰弱极了,明明与王府几乎只有一街之隔,却好像是两个世界。
极盛时,王府都在江家的眼皮底下,不敢造次。
及其衰也,随便一个下人都能上府里叱骂老太君。
家国天下,家在最前,作为江家人,江枫小时候没少受气。
余殊思考了一会,想了起来,“是……远宁侯吗?”
江枫干脆趴在栏杆上,看着她笑,“是的,江家先祖,远宁侯。”
“家史记载,远宁是有意义的,好像还是代侯取的。”
所以她对代侯的观感真的复杂至极。
余殊笑的也很复杂,没再说话。
心里却是想起了远宁的意义。
讨厌代侯的人会极度讨厌她,忠诚她的人也会无比忠诚。
就如初代远宁侯,就如一代代守护余家的家将。
远宁,远离安宁,枕戈待旦,随时提刃在手。
自愿留在南州监视南安王。
当时的南州可不是现在的南州,在中州人眼里,这是个苦差事。
江枫陷入回忆,那时候她真的还小,现在想来却已经久远的如同上一辈子了。
她陷入了回忆,其他人却不自禁露出了极为好奇的眼神。
对于江枫的过去,除了季余眠等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知之甚少。
就连赵文景,都知道的不多。
她那时候忙着跟江枫掐架,哪有空了解她。
等想了解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枫:“我最早认识的是老李。”
“那时候我小,整个世界就一个府,两条街。”
“她住在另一条街,出了名的倔,但是练武,能打。”
说到这里,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摇头,“当时真打不过,看见她就烦。”
看来即使是小时候,江枫还是爱搞事的人,经常招惹这个招惹那个。
叶瑜笑而不语。
“家将爷爷当时一直说,她的天赋极好极好,如果能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江枫道,“那时候她才十七岁吧?”
“我几乎看着她长大,最后她成了南安南坊游檄。”
“就天天巡逻看大街的衙役,属于郡尉麾下。”
现在想想江枫忍不住拍栏杆,“我可真是跟她纠缠了好几年。”
“每次我搞事,她就跟个鬼一样,三秒内抵达战场,靠!”三秒有所夸张,但是十分钟绝不夸张,“我当时觉得她在蹲我,对她咬牙切齿。”
她又笑了起来,“老陈呢,当时也跟她差不多,很有天赋,是隔壁坊的游檄。”
“不过呢,老陈脾气比她好,升职也比她快。”
江枫嘿嘿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她请我进牢里喝茶,老陈再客客气气把我送出来。”
“我后来越长大,南安对我来说就越小。”
“后来真的跟她们混熟了,有事没事就进去蹲两天,”江枫心情又复杂了起来,“就跟避风港一样。”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遇到了季余眠。
季余眠那么高贵高冷难接近的人,江枫也是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渐渐熟络了起来。
一开始季余眠看她也跟看傻逼一样。
她看谁都这样。
而她在家里是绝不能算一帆风顺的,有的时候她就故意被老李抓进去,和她们唠嗑,还能蹭老李的工作餐。
不过她小时候比较熊,虽然老李两人都比她大五六岁,她却丝毫没有小辈的觉悟,不是整这出就是整那出,搞的她们焦头烂额,死爽死爽的。
其实她们那时候还挺照顾江枫的。
虽然老李经常嘲讽江枫是贵游子弟,就会吃吃喝喝,一点用都没有。
江枫是列侯后裔,她们是微寒人家。
但谁又能知道,江枫这个所谓的列侯后裔,到底有多空虚。
也就面子货罢了,若非当时军方还有一人顾恋旧情,护着江家,她们连江府都保不住。
而且,老李老陈天赋很好,武者天赋肉眼可见的高。
现在想来江枫真的怪后悔的,她要是早知道原来九阶要需要气血,她何至于到后来才发现问题。
怪不着她觉得她跟老李她们没那么亲密了。
她还以为是因为主从之事,让她们不敢靠近,那四年她有的时候还在家偷偷感慨来着。
有的时候,人走着走着就会被蒙蔽双眼。
前路越走越宽阔,回望却已经看不见来路。
“我那时候比较熊,”江枫道,“经常搞事,有的时候连她们一起整。”
“老陈脾气好,老李脾气差,她会经常想办法回敬我一波。”
“比如三秒内赶到战场,”江枫吐槽,“那时候真打不过她。”
她练武比她们晚很多,她是在十二三岁才练武的。
而武者的进境是越往后越快的。
李采比她大,长的比她快,也比她高很多,每次拎着她关进城狱的时候,江枫都很生气,跟她斗嘴能斗一路。
然后第二天蹭个早餐,被老陈带出来。
说实话,现在回味起来,还是很有趣。
“再后来呢,她们的实力越来越强,我们也越来越熟,但是她依旧抓我,靠,”江枫忍不住中途吐槽了一下,“老陈升职很快,当时尉官体系,知道的都知道。”
“司隶校尉都很久由文人当了,”江枫道,“尉官能有个七阶的武者都要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