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2 章 362
抢来,这不就把国库的损耗补了吗?
看看那些肥硕的牛羊,看看那些战俘!
之前俘虏的圣殿军干活多勤快啊!
现在又有了几万胡人,回去就奏疏陛下让这些人去挖运河,修路,不是自家子民,死了都不心疼。
要是胡人能再多一点就好了。
陛下说的劳动改造真是好东西,以前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那些战俘不是杀了,就是收编了,还花朝廷的钱去养,每次打仗都亏惨了。
现在好了,前番几次连胜,已经有七千俘虏上路了,这次有了两万,各郡都有工程要做,甚至都不够分。
这匈奴都不能灭,灭了到哪找战俘去?
让他们生!让他们生!
原来打仗也能这么赚?
大臣看在女子的眼神非常热烈。
好巧的,她家也在河内,余将军也是河内人。
那么四舍五入她们就是一家人!
作为前线大将,这战俘她多少有点话语权吧?
河内有好几条渠道想挖,既能灌溉田亩,惠及两岸百姓,又能漕运,收一波税……
余殊抬头就看见了她炽烈的眼神,“?”
看什么?
大臣心里想跟余将军套套近乎。
甭管她以后前途如何,至少现在她绝对能做主!
这波两万人的战俘,她,河内,绝对要吃一波,不能等回京,否则分到她们还能不能有一千人都是个问题!
“将军,这波战俘将军可有打算?”
余殊是喊她来送信的。
她现在只要有大捷,就要写奏疏上呈,怕朝中担心,也想让江枫看看她的能力。
只是……
余殊不动声色,“战俘自然交给陛下处置。”
大臣心里都快扭成蛆了,面上却一脸大公无私,“将军不可啊!那些……”
余殊听完了她的话,表情有些微妙。
片刻后,她以自己需要思考一番,让大臣离开了大帐,顺便带走了她的奏疏。
原来这些战俘,都成了各方争抢的宝贝?
用圣殿军用上瘾了吗?
说起来,圣殿军似乎已经随着许琰的内附投降了,那是一股几乎仅次于江枫亲卫的力量,也不知道会交给谁。
余殊觉得,以江枫的性格,八成会随手和亲卫混编,继续交给李清明率领。
这次,江枫应该能猜到她的意图了吧?
胜利不是什么重要的,近六万青壮或俘或死,对于胡人是个颇大的打击。
这还仅是她这路,另外两路的情况还未统计出来。
其实余殊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走,一旦回到京城,又要面对那些纷扰逼迫,可是她又怎么能不回去呢?
跟江枫的路已经断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此时,她期待能在江枫那里得到些回应,这或许能给她一些启发。
她想知道江枫的态度。
可惜,江枫好像很生气,至今没有联系她。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即使她回去了,没有结婚,江枫也不准备再与她继续下去,她又该如何呢?
想到这里,女子沉稳清明的眼眸露出了些许黯淡。
进宫腰牌已经被收,即使回京,她既进不了宫,也去不了留园。
江枫如果不召见她,她生死都见不到江枫。
如果她真的决定放弃,她该怎么办呢?
余殊也不知道。
她望着帐外有些自嘲。
也许留在北州孤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立余澜为世子,学着恩师永镇北州。
恩师为镇北侯,十六岁时就已经来到北州,狩猎骑马,与胡人交战,看尽北地风雪。
那时候她还只是镇北侯世子。
如果不出意外,恩师会在北州呆一辈子,洛南的繁华与她无关,她只能看蛮狠的胡人,看北州的猎鹰,看北州的雪狼,喝北州的烈酒。
北地苦寒,人口少,一年有半年下雪,没什么娱乐,也没什么美食,还要面临胡人骚扰,白山黑水。
余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惯这样的日子。
等年纪大了,她兴许可以辞官,回河内老宅读书度日。
如果她能活到那天的话。
江枫会做什么呢?
她退位之后,肯定会带着李清明去伽蓝城。
她肯定想不起来带她。
朋友?
不可能的。
生活一眼能望到头。
余殊忍不住摸了摸脸,她是武者,武者本就容颜不易衰老,更何况她还返祖了。
只要她的脸不变,很可能那些名声会一直跟随着她,除非她不回京城。
这么长的寿命其实并无意义,还不如随着时间生老病死。
时间悠悠滑过,九个月了,江枫没有一点消息。
余殊骑在马上,任由风雪在自己身上打旋,遥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北州的雪化了又下,恍惚间她都觉得她们上一次亲热,好似隔了一个世纪。
她们相识近四年,还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过。
余殊在想,江枫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她了?
如果喜欢,怎么能忍得住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呢?
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放弃她了?
如果放弃了,为什么又要她来北州,为什么不让她结婚呢?
余殊想不明白。
送出的奏疏一直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余殊知道,江枫恐怕从一开始就没看。
战事快要结束了,预计最多三个月,她们就要班师回朝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
大家都立了功,收获颇丰。
唯有她。
唯有她。
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她担心战事太久会惹朝中担心,所以将时间压在一年左右,这几个月战事频繁,三族青壮大量折损,已经求饶很久了。
战俘、牛羊、战马,大量胡人的财富被她送回京城。
前段时间她被胡人神弓手偷袭,虽然她反应及时,但还是被射穿了小腿。
预计她再不同意投降,绝望的胡人就要派敢死队刺杀她了。
在谈判之初,所有北逃的士人都被胡人交了出来,被余殊送进了京城,后来听闻被恩师拉去菜市口了,杀的刀都卷刃了。
余殊顺便将那个混入宫中的余孽告诉了恩师,想来恩师没放过他。
接下来,其他人会先行回京,独留余殊最后收尾。
但是至今余殊都没等到江枫的一点消息。
她带着这样的心情,将自己的写了又写的奏疏交给大臣。
合作了九个月,传旨大臣都跟她熟悉了。
她主动道,“将军放心,我定会将奏疏传入宫中,由陛下亲览的。”
“有劳大人了。”余殊勉强露出一抹笑。
大臣接过厚厚的奏疏,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一开始余殊还注重文采,委婉恭敬。
而现在,她几乎像在写日记,偶尔有所感悟,都会下意识写下来,期望江枫能看到。
这次,江枫会有回应吗?
余殊也不知道。
“我先回去了,”陈宁眼睛炯炯有神,在北州呆了近一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