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 章 289
枫都会感动到破防。
有的时候,余殊觉得,她们若真在一起,也许真不用太反对。
就像江枫说的,至少高祖与代侯在一起那些年,真心诚意相互扶持,珍重而深情,最后的惨痛结果,也不过是美好故事瑕疵的结局罢了,无伤大雅。
而她,江枫对她能维持几许信任,都是个未知数。
她不是李清明,若真有需求,她相信江枫可以毫无顾忌的将生命交予李清明,她呢?
余殊回想起她与江枫的相遇以来,欺骗与谎言,对峙与心机,不信任贯穿始终。
江枫如果回想起来,就知道她比李清明恐怕差远了。
余殊不知不觉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意兴阑珊的想着。
江枫情绪激烈,与李清明你一句我一句的驳斥着,姬命却是将余殊的表情,全数收于眼底。
平心而论,江枫已经对余舟很上心了,她与余殊在不在一起,姬命也不需强求了。
只是……
姬命看着她寥落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忍,“我看你们很合适,就像我和阿舟一样,不若……”
江枫百忙之中转过头,然后听清楚后,“???”
“你不是站我和余殊的吗?”
姬命状似随意,“都可以,以前只是怕你不上心阿舟的事情……”
她瞥了眼镜中一抹鲜艳的衣角,“我看余将军这么排斥,也就不强求了。”
“你和李将军也很配,而且更和谐。”
九真一假,家常便饭。
李清明脸都僵住了,看了姬命一会,冷声道,“滚。”
江枫:“你变得太快了吧!”
谁跟你说余殊排斥了?
你别咒我啊魂淡!
那边传来余殊含笑的声音,“我也这么觉得。”
李清明转过头,眼神愕然至极。
江枫神经一紧。
余殊笑容明媚自然,“我现在想想,也觉得你们很配。”
江枫差点就想挂断,立刻拨打余殊的视频了。
“清明,乖,把镜子给余殊。”
李清明低头,不高兴的拧眉。
江枫一脸严肃,“我不允许我出征在外的将军吃醋,我得给她抹平。”
余殊:“……”
李清明一听,事情回到了她熟悉的赛道上,立刻冷着小脸道,“我的镜子不给碰,你打她的。”
说完她啪的挂断了。
江枫松了一大口气,立刻拨通余殊的。
余殊并未挂断,脸上挂着自然的笑意,“主公莫多想,殊可没多想,更没吃醋。”
她神色自若,妩媚漂亮的眼眸含着自然的笑意,唇角微勾,“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莫非你真的对李清明感兴趣?”
李清明还没走,听的频频皱眉,冷声提醒,“我跟你没隔着镜子,可以揍你。”
余殊换了个姿势,根本没搭理她。
江枫与她对视了片刻,发现她所有的情绪都流于表面,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眼底都是浅淡的笑意,自然而从容。
确认过眼神,是要爆雷的表情。
江枫思索了片刻,正色道,“我是认真的,我不许你现在的情绪出问题,万一翻车我找谁去?”
余殊表情不由自主淡了淡,“主公请放心,我的情绪很自然,不必担心那些多余的问题。”
她微微歪头,露出了慵懒而惑然的表情,“主公还不相信我的情绪调节能力吗?”
江枫转头,“姬命,我们明晚再见可以吗?”
“秦秋独守空房很久了。”
姬命:“???”
她眼神不善的看了江枫一眼,“不会用词就不要用。”
江枫干咳了一声,“快回去快回去。”
姬命离开,江枫眼神一闪,“阿殊,我们说说我们上次的问题。”
余殊好整以暇,一点都不慌,“什么问题?”
她太冷静,江枫想激她情绪失控,最好主动让李清明离帐。
江枫语不惊人死不休,“过继余澜给我当太子的事情。”
李清明震怖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余殊。
余殊瞬间爆炸,震怒站起身,“你放屁!”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个?”
她快气疯了,气的手都在抖,因为镜子都在抖。
李清明也震怒,“余殊你好胆,你居然在打这个主意!”
余殊都快裂开了,“我不是,我没有,是江枫胡说的!”
她眼睛都红了,都快哭了。
李清明将信将疑。
江枫干咳了一声,“我逗她玩的。”
完蛋,好像过火了。
余殊红着眼睛,有些崩溃,“江枫,你是不是想我死?”
完蛋,真的过火了。
江枫干笑,“我开个玩笑,清明,别想太多,她没跟我说过这个,我就想刺激她一样。”
失策了,她自己不在乎这件事,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在乎。
太子国本,余殊要是背上这个名声,就完蛋了。
还好只有李清明在,她不会说出去的。
江枫:“给清明。”
余殊立刻将镜子给李清明。
李清明瞥了余殊一眼,心中信了,但是……
她冷着脸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是你可以开玩笑的吗?”
江枫耸了耸肩,“其实我真无所谓,太子姓江,还是姓余,亦或是姓李……”小小的刺激了李清明一下,见她瞳孔缩紧,江枫才道,“姓周吴郑王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反正都是过继,”江枫道,“相比我不那么喜欢的人,还不如你们的子嗣更令我喜欢。”
李清明脸都绿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这怎么能一样?”
江枫撇了撇嘴,“我看你是欠缺洗脑,等你回来就跟着我,等我给你洗脑吧。”
李清明都快气笑了,“江枫,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江枫一脸有恃无恐,“好了好了,你先出去了,不然我刺激余殊,都变成刺激你了。”
“快出去。”
李清明皱眉,“你们有什么要私自说的。”
她看向余殊,却发现女子疲惫的趴在桌子上。
那种颓废和绝望,李清明都看的一怔。
她有个惊人的猜测……
余殊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李清明举棋不定起来。
可是回想起诸多细节,她又有些微妙的笃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她为什么现在这样了……
江枫信口开河,根本不像是想跟她在一起,如果要在一起,余殊最怕的应当就是如此了。
一旦此话泄露出去,余殊就绝不可能在与江枫在一起了,不然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李清明顿了一会,才轻声道,“我不会说出去。”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江枫本就相信她不会说,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好了,那你记得睡觉,不要再输钱了,笨死了。”
李清明蹙眉,不高兴的道,“你才笨。”
说完她利索的将镜子给余殊,转头就走。
余殊没接,只是趴在原地。
江枫等了半天,忍不住唤道,“余殊?”
喊了几声,镜子被掐断。
江枫慌了。
打了无数个,余殊的脸才出现在镜中。
她眉眼有些难言的疲倦。
江枫心中咯噔了一下。
余殊看着她,“别再找我了。”
江枫:“……”
“求你了,江枫。”
江枫:“……”
她张了张嘴,觉得不至于此,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说……
但是话语在口中转了无数遍,说出来的却是,“我们回来再说。”
“清明嘴紧,你不要害怕。”
江枫道,“我并非有意……我真的不在意,才开玩笑的。”
“可是我在意!”余殊嗓音陡然升起,却又疲惫的阖起眸,“我从未想过,我从未想过……我不是要……我从未想过……你为什么要害我?”
她痛苦的紧闭双眼,“为什么要害我?”
“就连当初代侯高祖,都未曾想过这等事,你为何害我?”
她一句句的‘为何害我’,听的江枫心都抽紧了。
“对不起,是我没想那么多,一时嘴快,就说出口了。”
她试图拥抱,但是远隔数千里的距离,她只能隔着屏幕,笨拙的安慰着。
余殊闭着眼睛靠在床角,浑身冰凉,“我们不适合,我说过很多次了,江枫,江子归,你若有点尊严,就放过我吧。”
她喃喃,“自恋也好,自作多情也罢,都求你了。”
江枫手脚冰凉,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情绪低落了下来,“我就知道。”
“也罢,”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早晚都会这样的。”
余殊不是李清明,她很在乎外人的目光,很在乎家风。
就算此时不爆雷,以后还是会爆雷的。
她之前所说明显是骗人的。
不,若是徐机,她说的话说不定是真的,但是唯有她,唯有她江枫,天生与她隔着天涯海角。
谁都可以,唯有她不行。
没有此事,也会有无数别的事情让余殊退缩。
她的防线,只会一时的松懈,大多数时候都是高高筑起,绵延千里,挡住日月。
而更可悲的是,她的防线只对她江枫一人筑起,其他人却能轻而易举的绕过去,轻易的接触她的内心。
想到这里,江枫又有种极致的不甘心。
凭什么呢?
凭什么?
凭什么就防她?
带着满腔的愤怒,江枫抬起头,却发现镜子一片漆黑。
原来,余殊早已挂断了。
看着镜上倒影的自己,狼狈像条淋雨的野狗,江枫一阵自嘲。
风忽然大了,帐内光影斑驳,烛火摇曳。
姬命离开了,季余眠在陪老白。
“轰!”
紫色的雷光霹雳,一声巨响,闪电划过,帐外一瞬间亮如白昼。
滔滔暴雨轰然落下。
烛光抖动的像招了鬼,帐帘猎猎飞舞,风雨争相灌入。
昏黄的烛光挣扎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江枫抱着腿坐在床上。
来此已久,她从未任由自己的情绪滑坡,而不加干预。
可是今日,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孤独。
森然入骨般的孤寂,是与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寂寥。
而她本该抱着热乎乎温暖的女人,在床上缩成八爪鱼的。
瞳孔中倒映着斑驳的光影,江枫自嘲一笑。
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
时间飞逝。
京洛。
“为什么?”
嬴颖跪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目光却透过眼前的白衣女子,看向了那青衣女子,“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我可以投降,”嬴颖满腔质问,“为什么……”
赵襄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还满足别人最后的疑问。
脚步声缓缓响起,黑衣女子提剑走来。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及时。”赵襄眼中有着淡淡的欣赏。
嬴颖看见了那人,不可思议的惊呼,“你不是在北州吗?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看见了那滴血的剑,瞳孔微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挣开许琰,疾步冲去,“我杀了你……”
黑衣女子一动未动。
嬴颖腿一软,最后用尽全力掷出剑,声音怨毒,“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掷出的剑被轻易的磕飞,砸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发出了清脆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