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7 章 367
仰章殿中,举办起迟来的凯旋仪式。
参战将领气宇轩昂,英气勃勃,昂首挺胸的站在大殿中央。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股嗜血的煞气隐隐散布出来,左边文臣被冲击的最狠,当即就黑了脸。
叶瑾低声道,“臭不要脸。”
赵襄深有同感。
该死的混账,居然用煞气冲她们,她们没有上过战场吗?
她虽然没有动过手,但是死在她手上的人也成千上万。
大家都是治国平天下了,还怕你这些小血气?
赵襄站在文臣之首,懒得看她们。
上首金阶上,年轻天子一身红色龙袍,日月星辰花鸟虫鱼在身,金线勾勒的五爪金龙扣在她腰上,容颜柔和俊俏,唇红齿白,精致不似人间曾有。
她望着阶下,目光一动不动。
为首的女子一身贵勋金红长袍,脸色苍白,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沉稳而清润,肌肤白皙像雪一样,夺目至极。
她背脊笔直,仰着头与天子对视,毫不避讳。
天子嘴角疯狂上扬。
女子捧起兵符举过头顶,缓缓躬身道,“臣,幸不辱使命。”
“朕就知道卿不会辜负朕,”天子笑的特别灿烂,缓步走了下来,扶起余殊顾左右道,“余卿朕之肱骨,国之干城。”
江枫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疯狂上翘,低声道,“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朕算不算预言了?”
余殊看着她的眼睛,闻言一愣。
这句诗……
她瞬间想起了前天子那句荒唐诗,漂亮的大眼睛闪过一抹嗔怒。
混账,这个时候也不忘记调戏她。
余殊喉咙滚动,却忍着没说话,只在众人注意不到的角度瞪她。
江枫开心的不得了。
好爽。
某种程度上,一语成谶,她真的能和自家将军度春宵了。
她们声音虽低,却是好多人听见了。
不了解真相的众臣都暗自点头,心道这句诗颇为有气势,不愧是天子。
但是李清明却嘴角动了动,显然也想起了当初的荒唐诗。
更离谱的是,这句话,现在是写实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低下头不再看过去。
江枫注意到了李清明的反应,心里更加得瑟,一点不带怕的,反正除了李清明也没人知道。
用来调戏余小殊最爽了~~~
赵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微转,眼睛打量余殊和李清明。
这诗有点耳熟,她在回想。
好像是当初姬祥说的?
……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一想起来,赵襄的表情一瞬间非常精彩。
这混账家伙,居然在这里说?
赵襄表情隐隐有些扭曲。
她记得当初李清明余殊第一次听见这两句诗的时候,脸色特别狰狞,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而如今……
叶瑾就站在赵襄旁边,发现她的反应,递了个求知的眼神。
赵襄嘴唇动了动,随后用指尖在掌心写了起来。
许子圭站在后面,发现她们的动作,却不知道在干什么,恨不得伸脑袋看。
带我康康啊!
江枫轻轻拍了拍余殊的肩膀,稍微收敛了点兴奋,她环视诸将朗声道,“诸君果然不负朕望,幸苦了。”
因为余殊回来的比较晚,所以众人等了一段时间。
不过,听见这句话,她们心情妥帖了许多。
陈宁正色道,“为陛下分忧乃臣等天职,何谈辛苦?”
一时间,众将纷纷表忠心。
江枫顺势一个个安慰夸奖,笑容自然,态度随和。
薄淮杨等人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
主要是,天子看起来好像对她们不太感兴趣?
她看过她们的眼神,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一视同仁,坦然明亮。
看着叶瑾震惊的眼神,赵襄暗笑。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笑着转头道,“有如此多战克之将,国之爪牙,臣为陛下贺,为大楚贺。”
首辅带头恭维天子,众臣不管心里想着什么,都立刻跟上,各种马屁不要钱的甩上。
一个个辞藻翻出花来了,听在江枫耳里,都是‘俺也是’‘俺也一样’。
都夸她家余小殊国之大将沉稳有风度,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江枫笑容肉眼可见的灿烂了起来。
天子一开心,众人更激动了,各种恭维不要钱一样,朝堂热闹极了。
北州百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大捷,举国振奋,主帅余殊的声望威震海内。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
从前的阴影似乎都蛰伏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地上,形势一片大好。
江枫挥挥手给余殊又加了五千户食邑,特赐凤鸟旗,赐蟒袍玉带,赏赐了一大堆御用物品。
余殊抬头看她,然后笑着叩首谢恩。
江枫一边开心她不避讳与自己对视了,一边心疼她身体。
她家余小殊在家坐着都会时不时按一下心口,跪下来肯定很疼。
好心疼。
赶紧结束回家休息!
江枫振奋了精神,语速超快的封赏其他人,两三千户不等,赏赐可谓极厚。
只是,群臣中不少人嘀咕,又不敢打破气氛。
凤鸟旗?是她们想的那种凤鸟吗?
余殊到底不能一直在留园,她先是在军中晃了一圈,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害怕一年不在,自己威望全被李清明抢光了。
江枫新赐的凤鸟旗……
唐织表情非常诡异,似乎有些屈辱,“将军,这旗帜我们……”
这是一片锦缎织就的旗帜,红底金线,金色的凤鸟展翅欲飞。
余殊摸了一会,“御赐之物,挂起来吧。”
唐织表情扭曲了,“将军!”
余殊转过头,“有什么问题吗?”
唐织打量自家将军的表情,平静自然,眼神也很清明,不像生气,也不像强行抑制情绪,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就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判断了一番,她也就不犹豫了,“将军,凤鸟的寓意一向是皇后专属,就算是将军的军魂,也应该是红色凤鸟……”
“这,会不会,有些,逾越了?”在余殊的注视下,唐织恨不得缩小。
“逾越?”余殊挑眉。
唐织不敢吱声,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余殊笑了,“陛下都不觉得逾越,谁觉得逾越?”
“让她自己过来和本将军说。”
唐织震惊的外焦里嫩,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额外的含义,瞳孔渐渐睁圆,“……将军?!”
余殊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意外?”
唐织眼睛都快突出了,“你……天子……就……就……”
她语无伦次,“天子怎么配得上将军!!!!”
余殊眉头皱了起来,嗓音微沉,“唐织。”
唐织表情出乎意料的愤怒,“将军这么年轻有为,天子她……她不过是……”
唐织说着表情微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天子好像……还真配得上将军……
如果不计性别,这个世上除了天子,还有谁能更配得上将军呢?
余殊微微眯眼,“天子配不上我?谁配得上我?你?还是徐机?”
唐织脸色大变,后退了几大步,疯狂摇手,“将军将军,你可别乱说,”她神色惊恐,下意识四顾,“我可万万没有这种心思,我……我哎呀将军……”
余殊冷哼了一声,“我配不上天子还差不多。”
“天子垂怜,殊三生有幸,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她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你明白后果。”
唐织说不出话来,只得低下头,没过一会儿又抬起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将军是认真的吗?”
余殊居高临下的审视她,“你觉得呢?”
唐织肩膀耸拉了下来,“唉,我尊重将军的决定,但是如果天子对将军不好,我要保留……”
在余殊的目光下,她憋了憋,“保留上疏谴责天子的权利。”
她没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将军的身份,代侯的历史,她都清楚的很。
如果再发生一次,她保证,绝不会像当初代侯故部那么废物,连报仇都不敢!
天子又如何?
天子做错了也要承担后果!
当然,她并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
相比之下,肖谌就自然多了。
她老早就有预感了。
她家将军很早就对天子有所不同了,虽然好像也能解释成忠心,但是她家将军那傲气的性格,还真是第一次对人那么……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反正不符合她对自家将军过往的印象。
她家将军,真的,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至少在天子之前,她没看见过将军那么精心的伺候过谁,更别说把人带回家里,予取予求。
说起来,她当初还在宣武侯身边潜伏了很久,偷偷传了很多消息给将军的。
将军这种人,若非有着足够的记挂,足够的在意,又怎么可能表现的那么柔软呢?
肖谌偷偷瞄自家将军。
女子今日依旧一身红衣,容颜过分柔和艳丽,白皙至极,她腰细腿长,身姿匀称修长,眼眸威严明亮,英姿飒爽。
单看容颜,不难想象为什么天子惦记自家将军,只要克服性别,自家将军的优秀美好足以征服所有人。
有一说一,除了天下最尊贵的天子,好像也没人能配得上将军了。
唉,矮个拔高个,也不错了。
余殊负手而立,神情自然从容,“你们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来。”
如果她们看不起她,那就别怪她不顾情义动手换人了。
她军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够忠心的手下。
她可不是李清明,可以接受手下的轻视鄙夷。
唐织几人明显感觉到了那目光,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将军威武,将军就算和天子在一起,也一定是上面的那个!”
南阳是个富庶的地方,身为镇东军的将领,她们懂的还真不少。
唐织一脸坚定的道,“不愧是将军,居然连天子都能抱回家……”
有的时候,换个角度想一下,又突然能接受了。
唐织的心态瞬间从为自家将军不值,变成了敬佩。
余殊表情都滞了一瞬,有些微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