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不下来的惠

　　中原中也站在横滨的上空。

　　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在中原中也的视野里，有一枚黑色的太阳，在源源不断吞噬着从横滨每一个人身上榨取的力量,按照夏油杰的说法，那叫做咒力。

　　“司各特”发现自己失去了好用的蓄电池，一边从普通人身上加倍收取咒力，一边调动可以投入战斗的咒力，形成强硬的壁垒围住站在空中的橘发青年,意图回收蓄电池。

　　“可恶的咒灵,现在我正在气头上,好啊,就来当我的出气筒吧。”

　　黑色的壁垒瞬间被强大的风压冲垮,中原中也周身代表异能力的红光大盛。

　　战斗一触即发。

　　重力使直接对上咒灵,红色的异能力与黑色的咒力互相冲撞，互相都想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击溃对方。

　　站在文野战力天花板的中原中也,他的攻击可以直接对咒灵造成伤害，击中“司各特”的每一次攻击都在确实地伤到咒灵的存在根本。

　　“司各特”是出生才几个月的咒灵,诞生至今,一直被溺爱她的双亲保护着，不仅没有人对她攻击，就是一丝丝的疼痛都没有感受到，唯一遭到的罪就是最初的咒力不足，现在被中原中也暴打,陌生的痛苦直接摧毁了“司各特”脆弱的心理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好疼啊啊啊啊！”

　　“司各特”痛苦的嚎叫声覆盖了整个城市上空。

　　黑色的球体剧烈颤抖，分裂成复数个黑色的球体,将敌人团团围住,球体析出高密度的咒力眼花缭乱地射向中原中也。

　　人类少女的身形出现在中原中也上方,可爱的脸上是扭曲的杀意：“去死去死！”

　　“变成人类的样子是想让我对你手下留情吗，”中原中也毫不退让，避开密集的攻击，直接冲上去，“太天真了！”

　　重力异能与咒力攻击碰撞，横滨的上空炸出盛大的蘑菇云——不同系能力激战的火花带来的光辉平等地挥洒在下面所有的人身上。

　　“那是什么？”

　　“烟花？”

　　“红色的……好漂亮啊……”

　　在咒灵操控下不停挥洒着负面情绪的普通人，震撼于眼前盛大的红色花火，脑子里充斥着的暴力、残忍、痛苦的负面情绪短暂地停止了。

　　咒力对于“司各特”，就相当于电力对于电器，短暂的一瞬间，无法储存电力的电器失去了供电。

　　“司各特”用于攻击和防御的咒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它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屏障。

　　中原中也的拳头被异能力包裹，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司各特”的头颅。

　　“这个城市就是被你这种东西变成这个惨样的啊，真让人失望。”

　　手中的咒灵痛苦地挣扎着，少女纤细的手臂无法在中原中也身上留下一丝伤痕，跟它对横滨造成的灾害相比，咒灵弱小得让人笑不出来。

　　“算了，”中原中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重力异能包住咒灵的本体，无限加重，“消失吧，诅咒。”

　　存在的时候，“司各特”安静地在抽取所有人的咒力，消失的时候，“司各特”也安静地被碾碎了。

　　武装侦探社。

　　“欸？”禅院惠的手停在半空，一直没多大变化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江户川乱步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生机勃勃地问：“如何，这个世界很有趣吧？”

　　禅院惠可惜地收回手：“嗯，祂太过于宠爱你们了吧，污浊的权限居然凌驾在我的咒力污染之上，还真是……”

　　不明所以的其他人：“？”

　　看着一脸疑惑的弟子，禅院惠摸摸他的丸子头：“杰，你的伴手礼刚才被人祓除了。”

　　“祓除？”夏油杰思考了一下，问，“伴手礼是没见过的咒灵吗？”

　　禅院惠点头：“是外面那个黑色的球，本来是金色的，很漂亮哦。”

　　夏油杰：“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会变成黑色的，还有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调伏？”

　　禅院惠：“……”

　　“忘记了吧，”侦探一针见血，“没有想到有人会祓除被他赋予污染特性的咒灵也是一个原因。”

　　夏油杰看着侃侃而谈的侦探，眼皮子直跳：“你不是咒术师吧，为什么会知道什么污染特性，真的假的？”

　　被质疑的侦探不开心地鼓起腮帮子，气呼呼道：“这种事，一看就知道了，看不起非咒术师的小鬼！”

　　夏油杰：“倒也不是看不起，就是你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

　　江户川乱步看看注意力飞到外面的某人，撇撇嘴：“那个咒灵从人的身上汲取咒力已经是极限了，让人混乱，产生更多负面情绪的能力是被别人赋予的。”

　　这个别人就是禅院惠。

　　虎杖悠仁打量着空荡荡的侦探社，问：“乱步先生，刚才我就想问了，怎么侦探社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之前外面很危险，普通文职人员社长让她们回家了，其他人去支援港口mafia了。”

　　“支援……mafia？”这两个词怎么也不该扯在一起吧。

　　禅院惠也把注意力拉回来，分出神问：“你们侦探社也要接受保护mafia的委托吗？”

　　平常都不捧场的侦探先生，现在有问必答：“我们的城市有个很有趣的三刻构想，你有兴趣吗？”

　　试探着他的底线，慢慢挑起他的兴趣。

　　“三刻构想？奇怪的名字，说说看。”

　　“白天由政府的警察接管，黄昏由武装侦探社接管，夜晚由港口黑手党接管，三个组织共同维护横滨的安定。”

　　禅院惠想到自己世界乱糟糟的状况，白天还好，黄昏和夜晚简直每分每秒都在百鬼夜行，祓除了很快再生，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两年之后他就不得不步上五条悟007的后尘。

　　这可不要。

　　现在禅院惠的世界，祓除诅咒的组织要不24小时待命（里梅为首的工具人），要不走正常劳动的工作时间表（丘比为代表的魔法少女），工作时间高度重合，没有重合的时间段祓除诅咒的力量就显得弱势了。

　　要不参考一下，划分时间段让不同的组织工作，会不会更有效率一点……

　　“会啊。”

　　江户川乱步仿佛读心一样回答了禅院惠。

　　夏油杰：“？”

　　虎杖悠仁：“乱步先生好厉害啊，连禅院的心也能看穿啊！”

　　夏油杰：“？”

　　禅院惠眨眨眼，几乎是在赞叹道：“你们的世界真的稀奇。”

　　江户川乱步眼神凝重，这是他无法推测的地方——世界在禅院惠眼里的模样。

　　“什么意思？”

　　“解释一下比较好吗，刚好，我记得我是个老师来着。”

　　夏油杰：别忘记这个啊。

　　师德低到危险阀值的禅院惠开始认真科普：“虎杖和杰都知道吧，我们那边是注重平衡的世界，一个人在术式上有多大的才能，世界就要从他身上剥夺相应的代价，例如一个人身体能力强大，咒术方面就会有所欠缺，相反咒术厉害的人，身体多少都有缺陷，当一个人才能超过世界能从他身上剥夺的地步，世界就会从其方面收取代价，例如我。”

　　禅院惠想了想许久之前的情报数据：“世界为了平衡，原本要近百亿的人口，现在维持在20亿左右，别看这样，出生率可没有降低，虽然对忙成狗的地狱狱卒很抱歉，但这已经是我努力挽回的结果了。”

　　“等价交换是所有世界都必须遵守的规则，但你们的世界我却没有看见这个规则在好好运行。”

　　禅院惠：“拥有出类拔萃的异能力的同时，不光拥有超乎常人的特质，世界还赋予了你们更多的偏爱——”

　　“这就让人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禅院惠扫了扫江户川乱步身上的缘，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的世界从你们身上夺走了什么？”

　　视野不同，观测到的世界也不同，江户川乱步凭借才能能够思考到禅院惠做出这些事情的目的，已经是极限了，更加深层的原因，不为人知的原理，困在世界界限里的他无法得知。

　　江户川乱步咬住下唇：“我的双亲……”

　　“那才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抹平的代价，”禅院惠站到正常的社交范围内，笑着侦探的天真，“超越常人的异能力，超越常人的才能，超越常人的运气，凡是与生俱来的特别的异常，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一个超越常人的存在，就算是将血亲献祭了也不可能等价，超越常人代表着异常，1点异常就必须百人以上的牺牲，单独一人的苦难简直是点缀在异常上的泡泡。”

　　“按我的判断，”禅院惠摘下江户川乱步的眼镜，打量着眼前的绿眼睛青年，“你的智慧并不比我低，不，干脆就承认你比较聪明吧……你的存在起码要影响一亿人的死活，但这边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的迹象。”

　　“到底是什么在为你支付代价呢？”

　　“如果真的有这种逃避代价的方式，也告诉我吧，那样我就可以从源源不断的麻烦中脱身了。”

　　这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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