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家
穆典可一直也想回到洛阳去。
那是一年秋天,他跟随穆典可入关去执行一项刺杀任务。任务很艰巨,九死生还,回去路上,人疲马乏,在一片白桦树林里歇脚。
其时深秋,衰黄枯叶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穆典可抱膝坐在树下,看着空中落叶很久,说:“多好啊,叶落归根。我们连根都没有。”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穆典可很少跟他说与任务无关的话。她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态,每一个字的停顿,包括当时落叶金黄、秋风卷动她发丝的情形,他都深深地记到了心里。
一直记到了今天。
穆子衿伤得不轻,背了一个人,一张琴,走得并不快。霍岸保持着不疾也不徐的步伐紧跟着。
穆子衿走,他便走;穆子衿停,他也停;始终缀在他身后百步左右。
穆子衿显然沉默寡言习惯的,他不喜欢霍岸的追踪,但他还要留存体力把穆典可送回洛阳去,不想跟霍岸没完没了地打下去,更不愿意动口舌,只好沉默地赶路
一路上他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他在路边买了一大包干馍馍,饿了就吃馍,渴了在溪边鞠水喝。
餐风宿露,一身风尘。
但是他将穆典可照顾得很好,给她洗脸,梳头发,掸衣服上的灰,耐心而仔细,就好像她仍然活着一样。
两天过去了,穆典可依旧没有呼吸和脉搏,但她的肢体始终是柔软的,并没有像其他死去多时的人一样硬掉。也没有尸臭,只有残留的茶香。
甚至偶尔,穆子衿还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她忽冷忽热的体温,尽管十分短暂,但是他真实地感觉到了。那并不是幻觉。
他背着穆典可走进了一家医馆,很快被里头的人轰出来。
“去!去!去!背个死人来寻晦气!”满脸横肉的大夫站在门口骂咧。
穆子衿沉默地转身。
大夫不解气,还要追上来骂几句,一杆劲直的长枪呼啸而来,贯穿了他的肩胛。胖大夫被掀翻在地,痛得鬼哭狼嚎地大叫起来。
霍岸满面凶狠地走过来,抓住枪杆一提,一股血水从肩上深洞喷薄而出。
霍岸提枪转身,枪尖在身后扫过了大夫的咽喉。
穆典可死了,在为金雁尘引毒的当天就死了。可那样他也不允许别人侮辱她,说她是个“晦气”的&ld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