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重逢
的亲侄子。她的小佛,从来就是个阳光朝气的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自信温和的笑容,是不会颓丧的。
看他这一脸淤伤,一襟的血,不知道路上是吃了多少苦头。
“跟我来。”
常怀瑾拉起常千佛的手,朝着丛丛深树遮挡的山洼飞走。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常千佛最需要的,也不是她这个大姑姑的眼泪与心疼。
林路、林桥、穆子衿,还有廖十七四人各自领一名车夫环守在马车四面。
林路和林桥没有武器,砍断树枝做了一个叉棍,以防再遇到诗一蝉、诗万丝这样驱遣毒物,或是远程攻击的敌人,也好有个趁手的物件。
霍岸已经伤重站都站不起来了,握着长枪,倚车门坐着。即使这样了,他的眼神依旧十二分警惕,后背绷得紧直,随时准备应战。
“谁?!”林障外有草叶拂人的声音,林桥厉声喝道。
这些天的逃亡与厮杀,已经让他精神疲惫,草木皆兵。
“是我。”常怀瑾拉着常千佛从丛林里钻了出来。
林桥抬手揉了揉眼睛。
要不是常怀瑾紧紧抓着常千佛的手,他就要抬起手上的叉棍,一叉捅过去了。
“……表弟?”
常千佛径直朝第一辆马车冲奔过去,霍岸长枪扫起一半,在对上那双结满红丝、苦痛焦灼的眸子后,撤了开去。
这个人确然是常千佛。
什么都能骗人,唯独眼睛不会骗人。除了常千佛,这世上没有哪一个人能将她这样牵挂怜惜。
霍岸反手将红缨枪插进车下泥地里,手拄枪杆,艰难而迟缓地下了车辕,张臂去拉车门。
最后一线缝隙合严前,他看见那个一身沧桑风尘的男子仍保持着屈膝弓背的姿势,将无知无觉的女子紧搂在怀里,身体僵硬,不动如山石。
穆典可一头鸦黑的青丝垂悬下来,有风不扬,已然是浸透了。
***
夜已经很深了。
圆月挂在黑丝绒一样的夜幕上,皎皎一轮如玉盘。
西南有风来,夜风拂过树杪的声音,听着不再让人感到凄惶,搀进了一丝丝暖意和希望。
常千佛已经睡下了,就在马车里,守着穆典可,寸步不肯离。
中间只离开过一次,是他刚为穆典可疗过伤之后,浑身如水浸过一般,又是血,又是汗。林路和林桥兄弟俩搀着他到溪边擦洗身体,送回车上时,神智已然有些昏沉了。
相识数日,他还是头一次见常怀瑾如此失态。去后面马车取燕节草时,常怀瑾悄悄躲在车里哭了好一阵,声音虽轻,可习武的人是能听到的。
常怀瑾熏着续命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