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她还是在幻境里,那她之前判断的爱境也没有错。
她把不对劲的东西都举了出来。
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幻境,一个是世界里的历史事件和人。
她是真实的,披了一层人傀的虚幻皮,但可能被人傀师看穿了真身。
这是不合理的一点,幻兽怎么会主动揭穿她的身份,它们只会蒙骗她相信自己就是人傀。
除非是人傀师自己说的。
幻境是由幻兽创造的,是爱境,这一点小林道士验证了,人傀师也在验证这一点。
石牌秘境里出现的历史事件和人,却根本没有爱境的感觉,本身爱境里有这样的背景故事就离谱。
所以最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个历史事件上。
江明鹊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了一声巨雷响动!
从天而降一道雷光,把她的笼子给劈坏了。
要不是江明鹊闪得快,断个胳膊都是轻的。
她向周围看去,迟清禅也被劈了出来,只是他身上的锁链还完好无损着。
他抬头看着天,江明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空上站着两个人。
天上昏沉沉的,一层乌云压得极地,电闪雷鸣。
人傀师被劈掉了一身的皮,出现个浑身赤色的丑陋男人。
一声雷响过后,又淋下一阵雨。
江明鹊这回才真正看清楚,那人傀师的样子。
他头不正常的肿大,五官拧在一起,脸上还有烧伤的痕迹。
而他前面站着一位身着布衣短打的普通男人,他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站在了天上,和那人傀师平起平坐。
人傀师疯狂大笑,“迟谷源!别来无恙乎?可惜你来晚了!你现在根本打不过我!”
顷刻间雨露凝在空中,化作数枚冰颗粒向迟谷源打去!
“你可以试试。”
迟谷源。
那位被后世人称之为道祖的男人挡掉攻击,眼含怜悯。
“全兰晁,你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疯癫的人傀师静默了一会,脸上有着明显的困惑。
全……兰晁是谁?他是全兰晁吗?
他脸上的赤红缓缓下降,眼神复杂,他嘴唇嗫嚅几声,像是在说对不起。
不过下一瞬间,又被煞气侵蚀神识。
他是全兰晁又如何!他现在做那么多事情还能回头?
“别假惺惺的!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还有那个女表子!”
“至今为止,全兰晁,你还不觉得你错了吗?”
“错?”全兰晁古怪的笑,“我没有错!”
全兰晁攻击了上去!
两个人化作流星在天空对打起来,哪怕高悬于万里高空之上,余威都让地面开始极速分裂!
迟清禅在颤抖的地面上跑到了江明鹊的身边,对江明鹊道,“如果现在不跑,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江明鹊抬眼,没有动,反问:“你怎么不跑?”
“我还要干大事。”
“那我要看你干的什么大事。”
迟清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江明鹊淡定的回视。
迟清禅确定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有一瞬间,江明鹊想要欺师灭祖。
但她只是将灵力凝在指尖,划过迟清禅手上的伤痕。
迟清禅手反射性一缩,她眼疾手快地扯住,强硬地让他手上的伤愈合。
迟清禅看着她,暖金色的眼中闪过深思。
这块伤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是方才不小心波及的。
他从不记得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这样在意他的伤势。
他真被池子泡坏脑子,失去记忆了?
江明鹊敲了敲迟清禅身上的锁链,根本弄不掉。
迟清禅:“别浪费力气,拿来多呼吸呼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是人傀,不需要呼吸。”
“我记得你上一次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过去的我说的,你要找过去的我说理。”
“你一小姑娘从哪里学这么多歪理。”
“我说是你身上,你会信吗?”
迟清禅笑起来:“信,你一定是我徒弟,所以才学到了精华。”
江明鹊一惊,看到了迟清禅戏谑的笑。
她后知后觉又被迟清禅套了信息。
不过也没关系,这里又不是真的。
“我开……”迟清禅笑容一顿,猛地往江明鹊腿上踹了一脚。
“走!”
江明鹊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上,发现迟清禅身后出现一只赤红的手,他消失在空气里。
那手不甘心地捞了捞,没抓住江明鹊。
迟谷源没能够追得上,落在了江明鹊身边。
江明鹊:“……”
这就是男人吗?
前不久刚对她求婚,没一会就直接把未婚妻给丢下了。
她对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迟谷源沧桑的金眼看着她道:“你不是属于此世的人吧。”
江明鹊拍拍手站了起来:“你有证据?”
迟谷源负手站在她身边,眼角笑起来有细纹。
“你给我的感觉,和全兰晁一样,但你又是独特的,你是不是也能预知某些未来?”
江明鹊没说话。
“很多时候,全兰晁忽略了这是个活生生的世界,预知到那些东西,反而束缚了他自己。”他似提醒似感慨道。
迟谷源又不知道看着哪里:“你要走吗?我可以送你。”
江明鹊:“你不去找迟清禅?”
迟谷源:“他们两个人都太了解我,一个故意躲着,我根本找不到人,要不是他这次闹出的动静大了些,我根本找不到你们,清禅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拦不住。”
江明鹊:“就这么生生看着他赴死?”
迟谷源眼神不知道投向何处:“他遇到那么一两件值得做的事情,他能做成,我便支持他。”
“所以,”江明鹊寒声道,“你就让他成为那全兰晁的夺舍容器?!”
她早就应该猜到的。
迟清禅所说的尸池子,是用来炼活傀的!
这东西会活生生地将他的灵魂和,一丝一丝的剖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经历多少危险?他有多痛?”
说着,她的声音中有了一丝颤抖和哽咽。
迟谷源深深看着她:“小友,你看到这天下了吗?”
“我们不去救,就没人能救了。”
“我们啊,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天魔体的煞气四溢,腐蚀着大陆海洋天空每一寸土地,不多时整个修真界必将沦为一片死地。
方才他与全兰晁交手,他已经不敌。
只有等迟清禅被全兰晁夺舍之时,那将是他最弱小的时候,也会是他们最佳的下手时机。
江明鹊眼睛眨下了眼泪。
奇怪……人傀是没有眼泪的啊。
江明鹊擦干眼泪。
“你把我送过去。”
“没必要牺牲自己。”
“你们也需要能够拖延时间的人吧,我能够在他夺舍的时候帮你们拖延时间。”
“小友,你进去,出来可就难了。”
“他都不怕什么,我怕什么。”
迟谷源最终把她放到了魔域。
没一会,江明鹊就被抓进了牢笼中。
等黑布收起来的时候,她出现在全兰晁的魔宫里。
全兰罩已经毫不掩盖自己的脸了,他隔着笼子看着江明鹊。
“亲爱的,对不起,我原本想让你和我一起走的,可是这该死的迟家兄弟阻止了我!”
说实话,全兰晁不用迟清禅那张脸,江明鹊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全兰晁得不到回应又要发作,他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的说你爱着她,你要纵容她。
他说服了自己,解开笼子,带着江明鹊参加他的地下宫殿。
这是无数具骨骸造成的地下尸殿。
全兰晁给她介绍。
“这些都是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只等那群正道修士进来,它们瞬间就能把他们淹没!”
他拿出一块亡者令,轻轻一挥,黑暗中有什么动了起来。
首先是一两声骨头碰撞的声音,而后无数尸骸动了起来,阴森恐怖的亡者之气溢满整个宫殿!
无数尸骸站在全兰晁面前俯首跪拜,他在狂笑。
“我已经把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昭告天下了,再过不了几日,把那些臭虫都引过来杀掉!”
“我要征服这天下!我要迟谷源和洛月琳跪在地上求饶!”
“到时候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他计谋简单且光明正大,就是要请君入瓮。
天空不知道何时升上了一轮诡异的血月,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天空前进。
江明鹊看得一咯噔。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每次她的天魔体一到魔域的血月天力量就会猛的增长,直到失去意识。
他们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我的玩具呢?”
全兰晁皱眉,江明鹊柔声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