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负罪
比如那里。
日光从帘隙里照进来,那个人孤零零地抱着书包,似乎是为了避开阳光,林澈坐在靠走道的一边,昏昏欲睡。他穿了件宽松的七分裤,裤尾收束,包裹着光洁笔直的小*腿。
路途遥远,林澈的头偏向一边,看起来已经睡着了,脑袋时不时往下沉,却因为缺少支撑点而条件反射性地抬起。
他半睁着眼睛,揉了揉酸痛的颈椎,稍微挪动身位,却发现怎么睡也不合适,于是恢复原来的姿势,合上沉重的眼皮。
黎生灿看不惯,悄无声息地起身,途中司机忽然减速,他扶紧别人的座椅才没摔个正着。
突然有人走动,几个同学好奇地看过来,只见他缓缓走向林澈的座位,长*腿一跨,在没惊醒对方的前提下,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林澈身边。
周齐满脸震惊,怎么两分钟没顾上,人又跑到林澈那边了?
坐在后面的同学看不到什么,只以为他是换了个座位,艾美丽坐在林澈右边,只隔着一个走道,她不敢直视,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看。
她装作调整安全带的位置,目睹林澈小鸡啄米似的,一不小心靠到黎生灿的肩上,而后猛的退开。
两人嘀咕一阵,林澈再次靠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等他呼吸逐渐平稳,黎生灿才开始思考,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自认为现在头脑清醒,即使偶尔熬夜,至少精神是没出问题的。
口味也是没出问题的。
圈子里好男色*女*色的都不少,别人的私生活,床上是什么癖好,通通和他没有关系。他碰过女人,却从来没有对男人动过心思,一是暂时没兴趣,二是自己才18岁,万一取向跑偏之后再也直不回来……
他想起被林澈撞见那次。校医大他五岁,两人小的时候就认识,她的父亲是溪城某医院的院长,早年与他们企业有过来往,现在准备退休了。第一次见是在商业酒会上,那时年纪尚小,父母在谈生意,他们就在旁边消磨时间。女孩热情洋溢,她穿着蕾丝边小礼服,比他高一个头,言行举止像是邻家的大姐姐。
他可能有点恋*母情结,中意那些比他年长的女孩。
她教给他很多,像是一根绳子,揠苗助长似的拴着他往前走。
几年之后,两人在狭小的医务室里再会,女孩骗他是为了他才屈尊来这里当几天医生,带着他进到隔间里。
她兀自抚摸*他,白衬衫披在销*魂光洁的脊背上,即将顺势吻他嘴唇的那一刻,被黎生灿推开了。
他不相信她的话。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分不清利益和感情的边界。
其实黎生灿心底里有种负罪感。他过早地体验到成年人之间的床笫之事,哪怕自己再随心所欲,也还是活在世俗中,活在世俗的眼光中。他姐在美国读书,受西方思想的影响,知道他的那些破事,也只是警告他一不要过于混乱,二做好安全措施,三*不要欺骗别人的感情,好聚好散。
起初那种罪恶感极其强烈,他像是去偷吃了禁果,渴望而恐惧,成年之后,这种感觉才逐渐消失。准确的说,其实不是消失,只是藏在他心里自己也看不见的地方。
18岁生日那天,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彻底断了关系,像是蜕变,又像是解脱。
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自己做过的事,他发现这样的事在少年的话题中是一种禁忌,大家口头上说着荤段子,实际上却对此忌讳莫深。
他拥抱着彼此毫无爱意的人,放任欲*望麻痹神经,但恍惚间却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是什么罪,他说不清楚。至少他确信,在别人的眼里,他是有罪的。
黎生灿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和不思考没什么两样。
他只是想这么做。他看着林澈没有着落,所以想给他靠一下自己的肩膀。
黎生灿左手搭在窗台上,压着一节帘布,遮住了那束阳光。
闲来无事,就给黎淮发了条消息:和男人做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