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取暖
到的。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林澈恍惚一瞬,黎生灿又道:“我记得他还让你看了原著来着。好奇怪,虽说是语文老师吧,但是为什么不推荐名著典藏,要推这个?”
画面开始变幻。黎生灿选了一部小语种电影,影片的基调偏向于平淡与沉重之间,没有心潮激昂的情感宣泄,也没有尖锐的矛盾与对峙。故事发生在十七世纪四十年代,女主角是一位穷困潦倒的画家,她极度自卑,只躲在家里面对厚厚的一沓画纸闭门造车。一次画展上,她遇到才华横溢的男主角,在他的帮助下走出自己的世界,进入美术学院,橄榄树下,两人互生情愫,相知相爱。结婚后,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孩子。
如果影片在这里结束,似乎也可以算是一个励志故事。
渐渐地,男人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早出晚归,对她也冷淡了许多。他们爆发了婚后的第一次争吵,而后是长时间的冷战。一天,女人独自在集市上采买画具,停在路边的马车突然一阵躁动,马匹挣脱缰绳,直直向她冲去。
孩子没有了。男人得知之后懊悔不已,抱着她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发誓会珍惜她一辈子。
在他无微不至地陪伴下,女人很快就走出了悲伤,甚至再次拿起了画笔——尽管她是因为它们而失去了一个孩子。
“没关系,”男人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纤细的双手:“画作就是我们的孩子。”
故事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秋天,一直持续到,女人翻开贮藏在地窖里的陈旧木箱,看到箱里泛黄的相册。
熟悉的爱人揽着那位曾涉嫌抄袭她的画作、羞愧自缢的年轻学徒,身边站着的是被她是死也不会忘记的、马夫的脸,
男人最终承认,是他杀死了她的孩子。
“那也是你的孩子!”女人歇斯底里地举起台灯砸向他,灯盏碎裂,飞溅的碎片割伤她的脚踝。
她完全察觉不到痛,在心如刀割的撕扯感中,完全察觉不到这样微弱的痛。
“那也是我的孩子,”男人沉声道:“我恨你,我同样爱你,爱意像玫瑰生长在我的心脏上,正如我恨你,恨意像尖锐的荆棘无时无刻不在绞死我的心脏。”
“所以我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报复你。”男人满目悲怆,一步步靠近她:“这之于我何尝又不是一种惩罚呢?”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自己一直仰赖、尊敬的丈夫,此时竟残忍得如此陌生。
“忘掉这一切吧。”男人的双手搭上她的肩膀,“都过去了。”
“我会像我所承诺的那样继续爱你,就让那些痛苦的回忆如落叶一般,随着特雷比亚的河水飘向我们再也望不到的地方吧。”
“不……”
女人惊恐地推开他,试图在他深情的注视中探寻任何一丝伪装的成分,不由自主地护着自己的小腹:“我……我不能……”
男人握住她的手,被她奋力挣开。女人冲出家门,在人潮拥挤的集市上穿梭着,高跟鞋在流浪的过程中不知所踪。
她赤着双足,发髻散乱,男人很快就跟了上来。
于是她奋不顾身地逃离人群。
男人最终还是找到了她。在集市外的街道上,马车周围熙熙攘攘地围着很多人。
女人躺在几米开外的血泊中,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睁得很大,却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血色在她身下蔓延,如玫瑰缓缓绽放。
“嗯……”黎生灿看着荧幕上滚动的演职人员名单,林澈正靠在他肩上,感受到对方心情似乎有些沉重,又道:“随便选的,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
林澈凝视着不断滚动的字幕,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影片结束,回到黑色的播放界面,映在他身上的光芒弱了几分。
黎生灿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手心,作势将他搂近怀里。
“爱与恨是可以共存的吗?”林澈一直以为它们应当是界限清晰的。
“我恨你,我同样爱你,爱意像玫瑰生长在我的心脏上,正如我恨你,恨意像尖锐的荆棘无时无刻不在绞死我的心房。”
“谁知道呢,”黎生灿轻轻啜吻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声说:“也许可以吧。”
人类的情感真是奇妙,林澈想,至少他对崔姓夫妇的憎恨是绝对纯粹的。
“如果你是女主角,你会怎么做?”黎生灿突然问。
“什么?”
“一心倾慕对方,到最后却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澈沉思许久,轻微地摇了摇头。
黎生灿拂上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