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撕裂
怀,孙尚茗上前几步,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觉得我们算是……家人吗?”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孙尚茗是他的法定监护人。
说到“家人”二字,林澈居然没来由地紧张。
“当然,”孙尚茗想也没想,眉心微蹙,“怎么问这种问题。”
林澈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一块漂浮不定的地方忽然安分下来,感到前所未有地踏实。
“没事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孙尚茗把他的头发揉乱,“洗澡去吧。”
林澈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身体的线条潺潺流下,在凹凸的锁骨处形成一小片极浅的水洼。
披上浴巾,林澈抹去镜面上的水雾,慵懒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是长了点肉,至少看着没有以前那么骨感。
但是林澈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锁骨上的咬痕。
已经结痂了,是薄薄的块状,还很脆弱。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见面,黎生灿咬得很深,没结痂的那几天,伤口看着十分狰狞。洗澡的时候很难避开,温热的水流时常使伤口刺痛,林澈并不介意,某种意义上来说,疼痛能使人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
但是今天晚上已经不痛了,说不出怪异的感觉,林澈并不想让它消退。
他稍稍用力,指甲片陷进初愈的血肉里,几乎是自残式的,赭色的血痂被人为地撕裂,露出淡色的嫩肉,鲜血蹦出,潺潺流淌。
整个过程中,林澈的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样的疼痛,与他以前经历过的相比,实在是轻微太多。
将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林澈盯着镜子里的人影,眼角逐渐染上惨淡的笑意。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
林澈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SupermarketFlowers》,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回想起刚才的梦,又抬手打量手腕上的疤痕。是左手,林澈的左手其实不太灵活,因为那个时候下刀太狠,整只左手差点就废了。
透过丑陋的伤疤,他想起了一些往事,眼里一片宁静。
林澈合上双眼,睫毛轻微颤抖。
耳机里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林澈睁开眼,屏幕的强光恍惚了他的眼睛,四处游移的汉字由模糊到清晰,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黎生灿:睡了吗?
黎生灿:没睡吧。
黎生灿:[图片]
附图是一碟烤串,肉汁四溢,外焦里嫩,油光闪闪,隔着屏幕都让人垂涎三尺。
林澈:……
黎生灿没有再回,林澈熄了屏幕,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黎生灿发了条语音,林澈点开。
“我在外面吃烧烤呢。”背景音有些嘈杂,低沉却爽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林澈有种这人其实就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没等林澈回复,黎生灿又发了一条。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想我吗?”
是在想我吗?
林澈不假思索,一个“是”字敲出来,就快要发过去。
黎生灿朝众人示意自己已经执行了惩罚,开始下一轮游戏。他不动声色地在桌面下打字:我在玩游戏呢,你早点睡吧。
林澈盯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黎生灿干了一杯,正想翻动铁板上的烤串,手机震动,于是他点开林澈的语音。
生涩、清亮,带着点气音的少年音。
“想了。”
被夹起的肉片掉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黎生灿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比桌上那碟番茄酱还要红。
此时此刻,他想立刻就飞到林澈面前,把人按在床上狠狠地疼爱一番。
林澈半夜醒来,觉得周身燥热,手脚却是冰凉的,伸手往下探,底裤果然湿了,一片黏腻。孙尚茗曾教过他,这是一种生理现象。
记忆中关于他做过的所有梦,大多是噩梦,嘈杂的,尖锐的,混沌的。但是这一次,他梦到了黎生灿。
一个潮湿的梦,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光晕,梦幻一般的颜色,林澈浑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衬衣贴在肌肤上,艳色半隐半现,他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分不清身上的液体是汗水还是其它,他像是被整个人扔进水里,黎生灿站在岸边,想把他捞起来,而林澈抱着他,执意将他拉进水中。
两人便在池子里沉浮着,林澈吻他。黎生灿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凝视他。
林澈毫不在意,任由意味不明的视线将他刺穿,像是审视一般,透过外表,直至内心深处,将每一个零件拆散,剖析干净。
鼻腔呼出的气泡漂浮到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