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62
肯定还没吃饭吧。”
他被眼前的事物刺激得方寸大乱，忘记了她刚刚才说过她已经吃过饭了。他现在满脑子只剩逃避的想法，自欺欺人地想着只要他不让她说出口就能提前将她的念头扼杀在襁褓之中。
他踉跄地起身，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的目光。
上面刚好显露出来的“离婚”二字像是淬了剧毒，无比滚烫刺眼，他的心都麻木了。
“齐宴！”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这才发现文件露出的一截，明白他应该是看到了。
沈霓然厉声喝止，想到门外的人又不禁降低音量，“没错…我今天是来找你签离婚协议书的。”
“为什么？”
齐宴被她递过来的笔端的温度冰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赤.裸着丢进寒风中，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他想要放下自尊去祈求，却率先在她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他再一次将弱点摊平全然摆在她面前。
“我从小就是一个不配拥有自由的人，遇上你是我意外的放纵，而现在，我花光了自由，我要回我的笼子里去了。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喷嚏，无关痛痒地放掉可好？”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沈霓然也于心不忍，她放低了音量，尽量将对彼此的伤害降到最低。
不止是他崩溃，她也不好受，一直未进食的胃一阵绞痛，痛得她想要干呕，可她还是执拗地将文件递到他手上。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积攒到了极点，快要喷溅。
但疼痛提醒她最好是快刀斩乱麻。
“没有什么是本该属于你的，所以，哪怕真的在意，失去的时候稍微难受一下就好。”她尽量说的轻松。
齐宴明白。
有些人就像生命中的一朵花，过了花期，你不放手也得放手，不然，拽不住的美丽执意紧握就只能留一手污秽。
可是，从他望向她的那一眼开始，从他有幸抓住温室遗漏的光开始，他就习惯了以她为中心，以她为全部。
没有了她，他无法想象他又该怎样痛不欲生地过完这一生。
他崩溃地摁住自己的喉咙，才恍然发现，窒息到死亡的感受也不过如此。
“签吧，说好了好聚好散，别让彼此难堪。而且你忘了吗？这一开始就本是一场交易。”她说得太过于无情，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将之前的温情顷刻化为乌有。
良久。
齐宴接过文件，歪歪扭扭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眼神太让人痛心，他拒绝不了，也没得选择。
毕竟，随时可以放手是他当初亲口说的。
沈霓然如愿离开后，齐宴撑着额头无力地坐在地上，他拼命地去找寻两人相爱的证明，却突然迷茫了。
她从未说过爱，甚至连几场欢愉都像是施舍和不理智的放纵。
他咬紧牙关，从天堂跌至地狱的感觉莫过于此。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沈总来找他。他走之前问他，“你觉得将草鞋和公主裙搭在一起和谐吗？”
他那时一腔热血，头热不知深浅，信誓旦旦地觉得，两颗心若是相倾就足矣填平所有鸿沟。
可他现在洗尽脚底的污泥，穿上了精致的皮鞋，却任然感受到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感。
像是一道天堑，横着过不去的坎。
一直都是他在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