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瘾

　　明天就是中秋了，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一窝蜂地往外冲。苏城则慢悠悠地回到广播室，收拾了几件衣服，背起书包开始往家的方向晃着，距上次离家已经四个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还是这条熟悉的柏油马路，一直穿过村中央，天热时会发出一股难闻的橡胶味。偶尔擦肩而过的摩托车，货车，班车，以及陆陆续续的行人，一切如旧。

　　随着轰隆轰隆隆后山开采的机器声越来越响，就到了村头的那颗大香樟树下。树下的几块大石头上，一年四季从早到晚都不缺坐着闲聊的人。

　　“城子，你回来了？听说你一直在你外公那？”

　　“变样了，黑了，瘦了。听我孙子说啊，成绩比以前更好了，多好的孩子……”

　　“哎，孩子长大了，老苏是要享福了……”

　　“老苏这秉性也不改改……”

　　苏城只是微微笑了下，没有回应，别人也就感叹感叹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跟你交流。

　　对于这个村子来说苏城家是个特殊的存在，一是本村就三个姓氏家族组成，其他两家都是大姓，姓苏的就一家。二是苏城父母为生儿子生了很多女孩，后丢工作，罚款，抄家，一直都是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三是苏城的优异成绩，总会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因为几个月前苏城跟流氓扯上了纠纷，又让人一阵嘘嘘。父亲好不容易有点引以为傲的东西却瞬间粉的稀碎。

　　苏城走了一段，右转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家门口。小两层白墙黑瓦水泥地，墙上还有几幅壁画，虽然有些过气，但房子格局和装饰很别致，听说苏城家的房子曾是村子最耀眼的一栋。

　　远远就看到父亲站在门口抽烟，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凌乱，像是憋着口怒气似的。

　　“哦呦，回来了，我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就当没你了。”父亲斜了他一眼，说完怒气冲冲地回房间看电视了。

　　苏城镇定自若，父亲一向如此，习惯了。五姐和母亲看了一眼，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苏城上楼了，曾经家里人口多，苏城是男孩一人一个房间。他的房间以前是个仓库，空间小，窗户特别小。一张书桌，一个带镜子的大衣柜，一张沙发床，门一关，立马感觉逼仄。

　　苏城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扔，往床上一躺。被一股阳光的味道裹挟着，被子是刚晒过了的，但还是有股凉意。一会就听到五姐叫自己吃饭了。

　　苏城慢悠悠地起身下楼，还在楼梯上就看到不远的餐桌上，父亲已经气呼呼在那吃着了。

　　父亲看了自己一眼，对着母亲道：“要吃的赶紧来，不吃的就算了，就当节约粮食。”

　　苏城在五姐的对面坐下，一如往常，大家都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父亲带着一股子气，吃的又快又急，动作又大，有意发出的碗筷盆碟的碰撞声，在这沉默中越发刺耳。

　　匆匆忙忙就吃完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