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瘾

　　山茶林外，一排齐整的青砖黑瓦房映入眼帘。苏城下了个小坡，就到了屋北角的水缸边，竹筒流水，潺潺不息。

　　苏城扔了布袋，拿起瓢喝了几口山泉水，对着水缸边绿意涌动的青梨树，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城一侧身，一眼看到梨树下篱笆围着的菜园子里那个佝偻的身影，笼罩在日暮中。从身姿到肌肤到毛发无不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真是夕阳近黄昏，有种述不清的感觉，苏城靠近篱笆，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看了会，又用袖子擦了擦浑浊的眼睛确认着。

　　“城儿吗？你怎么来了？”许久，老人咧了咧嘴，露出仅剩的两颗牙齿，苏城笑了笑没有说话。

　　“城儿，快回屋把东西放了，我摘点菜回去给你做饭，中午没吃吧，肯定饿了。”苏城鼻子泛酸，跟着回厨房帮忙扇火。

　　“城儿，你先去把楼上的床铺收拾一下，天要黑了，要看不清了。”外公洗着一把红辣椒，催促着。

　　“城儿，要不要我再给你弄点别的吃？自从你外婆走后，我就每天吃一个菜了，春夏季辣椒炒肉，秋冬季大蒜炒肉……”

　　外公一边切菜，一边叨叨着，漆黑的厨房既闷热又凄清。

　　苏城虽瘦，却很能吃，不挑食，不忌口，自然吃什么都行。

　　苏城拎着包到了二楼。木质的楼梯木质的楼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房间很大，桌子上、床上、窗上……都落着厚厚的尘埃，还挂有少许的蜘蛛网。

　　周遭弥漫着腐木的味道，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苏城推开前后两边的木窗，屋后山茶林灌进来的晚风吹淡了些许腐朽的气味。苏城借着霞光，打了水找了抹布，利落地把床跟桌子先细细地擦了下。

　　能睡就行，其余的明天再说吧。

　　开着昏黄的灯，苏城跟外公在灶台边的一张方桌上吃好了晚饭。还是一碗辣椒炒肉，不过外公特意给煮了两个白鸡蛋，苏城吃着心里酸涩却很满足。

　　山里的蚊子大又多，天一黑，嗡嗡嗡个不停。苏城一会就被咬的四肢鼓包，那滋味简直了。

　　外公饭后洗嗽好就在门口摇着蒲扇乘凉，一会就打起了盹。苏城走进外公房间翻找能驱蚊的东西，影子都没看到，看了看外公的床，常年挂着厚重的手工纱帐，所以老人家是从不用蚊香的。

　　苏城回到房间，用床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在脑海轮番放映。

　　爸爸掀翻的餐桌，一旁沉默的妈妈，吓得哆哆嗦嗦的姐姐……

　　同桌刘越说，有人在校门口说要找你，污言秽语，还伤了门卫，报警了……

　　操场，食堂，小道上三五成群的人窃窃私语……

　　爸爸说，给我滚回来，别上学了……

　　……

　　天刚亮苏城就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梦里都是父亲暴跳如雷的样子，大吼大叫的声音，别读了，丢人……

　　朝霞从木窗透进了房间，橙黄的光罩着楼板，夹杂着漂浮的尘埃，仿佛可以握住，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