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星火
黄昏。
巫族祭坛。
几千颗人头全部仰面躺着，双目圆瞪，嘴巴张大，目光僵直地盯着天空，神情怨恨。
无数巫者匍伏在祭坛下，掌心朝上，额头贴地，虔诚地吟唱着神秘的古语。
他们每吟唱一遍，周围戾气就重上一分，与此同时，祭坛上会有一颗头颅亮起血色光芒，那光从人头的双目和口鼻迸射出来，极为刺目。
此为一个循环。
巫者继续吟唱，继续点亮人头。
一颗又一颗……
像依次亮起的灯火，发光的头颅逐渐连成串。
闻人墨屏息躲在树上，目光越过树叶狭窄的缝隙，神情凝重地看着下面，祭坛上那些头颅并非随意摆放，而是组成了一个古怪的图形，像是某种诡异古老的召唤法阵，可惜闻人家的藏书阁里记载了天下法阵，唯独没有眼前这个，闻人墨暂时还看不出门道。
但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当祭坛上所有头颅的眼睛都亮起血色光芒时，这个法阵就会被激活。
激活后会发生什么？他无从得知。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看够了吗？闻人少主！”
一个沙哑的声音蓦地在他身后响起。
闻人墨心脏一突，背上猛地窜起寒意，他甚至没有回头，就在几乎不到一秒的极限时间内画出一个防御法阵。
蜂拥而至的黑色虫群噼噼啪啪的撞在防御法阵上。
与此同时，闻人墨已经踏着风，身如飞羽般掠开。
“逃得倒挺快。”
黑色虫群缓缓汇聚成人形。
这时候闻人墨已经掠至百米开外，他左手画出剑阵，右手捏着风诀，白衣如雪地落在一根横卧的树枝上，回眸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畸形而恐怖的人。
“六长老巫仲！”闻人墨心头大惊。
“没错，是我！”巫仲说话时露出一嘴的黑牙，他没有眼珠，眼眶里塞着的是两只绿色蛊虫，也没有鼻子，没有头发，双耳被整齐地切掉，脑袋像颗圆润的球，身体鼓胀，皮肤上布满虫洞。
“既然看了不该看的，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巫仲右手往前一指，密密麻麻的虫群从他身体里钻出来，黑潮般涌向闻人墨。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虫子，而是蛊虫，能咬破法阵和结界，钻进人的身体，食人脏腑。
闻人墨不敢托大，飞身准备逃走。
虽然同为巫族十长老之一，但六长老巫仲的实力和带队去凤凰林的八长老巫小辉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十巫之中，大长老巫枭，二长老巫小山，三长老巫徙都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甚至有传闻他们掌握了永生之法。
被割了头的四长老、五长老，以及面前这个六长老，也都是百岁以上高龄的大能，随便拿一个走出八木森，都能惊动整个异能界。
巫族排行最靠后的四位长老是由族人选举和罢免，更迭频繁，话语权小，他们就实力而言放在异能界也算得上佼佼者，但跟前面六位长老比起来，还不够看。
前些年，异能界的内部论坛里曾出现过这么一个热帖——《异能界战斗力排行榜》。
榜单前十，巫族占了五席，六位长老里面只有二长老巫小山因为不会打架未上榜。
而上榜的另外五个人分别是异能队的齐铎和简寇，以及闻人家的老祖宗闻人思思，失踪的联盟盟主闻人尧，以及一位隐居多年的剑仙。
虽不是什么官方排名，但认可这份榜单的人不在少数。
至于呼声极高的不夜城城主苍久，则因为活得太久，已经被认为是接近于神的存在，因此不在榜单之列。
闻人墨几乎不上网，自然不知道这份榜单，但他出门前就被闻人思思耳提面命。
“以你如今的本事，可在人间来去自如，但切记山外有几人轻易惹不得。”
“太奶奶您说。”
“不夜城那位城主，巫族几个老不死，以姓简的，他们若是疯起来，可不会顾及你活人柱的身份。”
闻人墨虽然自负，但不久前已经在简寇手底下吃过一次亏，自然明白‘三十岁以内无敌’的本事扔到顶尖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如果面前出现的是巫小辉，他还有六分把握将人拿下，但巫仲是太奶奶名单上的人，所以不能惹只能跑。
祭坛下的吟唱仍在继续，那些巫者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
为了保证新神顺利诞生，祭坛外设了数道防线，巫仲只是第一道。
闻人墨踩了法阵打算往上逃，却发现头顶的枝叶不知何时已经被虫群覆盖，他一动，那些虫子就像暴雨似的往下掉。
闻人墨瞬间被包围了。
“可惜了。”姜伶晚远远地看着那抹消失在虫群里的白衣，遗憾道：“闻人家这一代，就这位狸猫充太子的少主长得最俊，喂虫子着实浪费。”
蒋寄风搂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不要看别的男人。”
“大醋坛子。”
姜伶晚咯咯地笑起来，垫脚在他唇边呼着热气媚声道：“蒋少爷行行好，让我死前再沾沾男色。”
蒋寄风：“城主说过，事成之后会帮你拔除蛊虫。”
姜伶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你知道我最想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他的命。”
蒋寄风阴沉着脸，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剑光穿云而下，直直地刺入八木森。
——轰！
包围闻人墨的虫群顷刻间被从天而降的剑气绞为齑粉！
“剑来！”
只听到一声朗声召唤，漫天剑影中，一名白发男子脚踩黑色古剑穿林而来，速度之快，如疾风掠影。
“退！”
剑光四起，树叶被削落枝头，簌簌而下，叶雨障目，巫仲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就被一道危险锋锐的剑气逼退，哇地喷出一口黑血。
好强！
巫仲脸色阴沉。
放眼整个异能界，实力能胜过自己的用剑高手，除了齐铎，就只剩下那一位。
“赫连剑仙大驾光临，何不下来叙叙旧！”巫仲高声道。
“哈哈！六长老客气了。”对方大笑几声，御剑穿过飞扬的落叶，“就怕叙完旧你们不舍得放我走。”
巫仲快速在叶雨间搜索那道身影，并说：“剑仙想走，谁敢留？”
“虚伪！糟老头子就是虚伪！”御剑之人一把抓起略显狼狈的闻人墨，言语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