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相终由自得解
狄秋这下急了,只好狠狠去掐他的人中,消得许久,黑目凌这才悠悠转醒。
狄秋刚松一口气,却瞥见黑目凌的手背上竟赫然扎着三根钢针。原来黑目凌危急之下没能荡开那王盘山的暗器,已经中了招。狄秋心头大乱,这钢针定有剧毒,若不赶紧服下解药,只怕是……
“这是在哪里?”黑目凌低声**着,气息虚弱,显然是毒渐渐发了。
狄秋虽然很是害怕,却还是安抚道:“我们在方尖碑下面的地窖里,你先别说话,你中了暗器,暗器上有毒。”
黑目凌强没有回话支着身子要坐起,狄秋赶紧过去搀扶。黑目凌初时还不觉,这一支之下却发觉自己那只中了暗器的手已经没了知觉,他一把抓住狄秋道:“我的怀里有一样药丸可以缓解毒性,快取出给我服下。”
狄秋不敢迟疑,赶紧摸向黑目凌的胸口,却只找到一个方形的木牌,再别无他物。
狄秋还要再找,却被黑目凌抓住了手:“不必了,那药丸与这木牌放在一处,既然找不到,那定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失落了。”
听到这话,狄秋大急。赶紧站起身来冲着上面大喊:“喂,快放绳子拉我们上去。”但那黑黝黝的洞口,除了狄秋的回音外,却无半点声响,上面距离这地窖像是极远了。
“狄秋,别白费力了,快……快卸了我这条胳膊,再迟就来不及了。”黑目凌声音越说越低,怕是再消得片刻就要一命呜呼。
看到好友如此硬气,狄秋不禁自惭形秽,竟没有及早看透这王盘山的真面目,还试图去救他性命。现在想来,这王盘山也就罢了,自己这才想起黑目凌方才所说,这天临教其实才是魔教的话来。恐怕其中的因果,黑目凌早就已经发觉了。
只是他不愿明说,教他自己去分别。若不是自己犹豫不决,看不清是非曲直,黑目凌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
可此番恶果已然种下,又哪有后悔可言呢。狄秋抱起黑目凌道:“黑目,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黑目凌在狄秋怀着惨笑一声:“恐怕,你等不到那时候,王盘山就已经命丧黄泉了。现在只盼我死在他后头,到鬼门关前把这三根毒针刺到他的后脊梁骨上,教他下十八层地狱。”说罢,竟然徒手将那三根钢针拔下,掷在了地上。
“你别在说了……”狄秋实是于心不忍,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忽地他心念电转,想起那柳姑娘说的,曾在这地下石室内掘出一条逃生的隧道,如果他找到这条隧道,那他与黑目凌岂不是逃生有望?
想到这里,狄秋赶紧对黑目凌说道:“你且再撑一会儿,那柳姑娘说她在石室里挖了一条隧道,我们只要寻到这条隧道,定能逃得出去。”
狄秋话音刚落,还未听黑目凌回答,忽听得上方“隆隆”作响,似是墙倒屋塌,落石塌方。接着那二人掉下来的斜坡里,一堆落石滚尘倾泻而来。还未及狄秋反应,一股浓烈的烟火气,便随着那下落的碎石灌入这地窖之中。
狄秋不禁大惊失色,这下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对着黑目凌喊道:“糟了,上面走水了。”
黑目凌只是沉默,现在的情况已经糟糕透顶,还有什么能教他更担忧呢?眼见着情况愈发雪上加霜,黑暗中他又一次抓紧住了狄秋的手臂,口中嚅嗫着似是要说些什么,狄秋只好赶忙俯**子去听。
“狄秋别白费工夫了,我现在身中剧毒,不能移动分毫,若是气血窜动,毒气攻心,恐怕死得更快。你快自己逃出去吧,好替我报仇雪恨。我那木牌你拿着,日后若有机会,请帮我转交给神临教的一位叫黑目冶的人,我家中父母一切就拜托你了。”说完,黑目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狄秋一把。
狄秋跌在一旁,黑目凌所说的话字字扎心,尽是在托付后事。他宛如吃了一记霹雳,愣在那里动弹不得。眼下之留得狄秋手中这一点火光还在摇曳,似黑目凌的性命,顷刻也就要熄灭。
而这地窖深处通向何方尚尤未可知,狄秋不免泄气,若是还有一人在此出出主意也好,这会儿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黑目凌见狄秋还不动身,口中直骂道:“大丈夫死则死矣,只怪我看错了人,想不到你狄秋竟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再过十八年我又是一条好汉,而你狄秋纵是活到九十、一百,也不过是个脓包软蛋。”
黑目凌直言相讥,意图逼狄秋速速离去保命,狄秋又何尝不知呢?但他不忍就这样离去,只是坐在黑暗之中沉默着。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之中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不多时,狄秋手中的火折子也灭了。黑目凌不知何时已经昏厥了过去,狄秋多次在他的鼻间试探,生怕好友撒手而去。可现在落到如此境地,黑目凌实是命悬一线,毒发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那烟火气虽一时半虽还不至于灌满这地窖,但这地窖中的空气迟早也要被耗尽,到时候他们依旧会被憋死在这里。
狄秋转念想到,自己受黑目所托,若他也死在这,那黑目凌家中尊长无人赡养,所托木牌也无人转交,又怎么对得起好友的托付呢?
想到这里狄秋把心一横,收起那块木牌与那三根毒针,轻轻放下黑目凌的身体,将外衣披在他的身上,接着摸黑朝着地窖深处探去。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能逃出生天,自己一定要拿王盘山的人头来祭自己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