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九、雏象
血海横流,孤月悬空,其下一座赤色的千叶莲台,其上一座荒凉的破庙,破庙之上,一口金钟,嗡嗡震颤,环绕着金钟的一个个修士,仿佛失去灵魂的一尊尊雕像,盘膝而坐,毫无知觉。
密密的剑芒如雨侵袭,血肉铸成的雕像,犹如被时间的力量一点点风化,先是剥去血肉,继而将骨骼一点点磨损,最后已然一无所有。
如此强大的剑道气息,使得一个个刚刚闯入的修士无不怦然心动,若然能给他们机会,他们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突破,只可惜,那漫天剑雨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何况他们并没有获得那口金钟的庇佑,他们召唤出的护体法器宛若纸糊,根本当不得一轮风吹雨打,便连同他们的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化灰。
其中却有一些绝顶聪明的修士,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一个个暗伏的关口,于是顺理成章填充在那些已然陨落的修士们的身位上,使得这座无色不空罗天阵,在行将崩溃的一刻,再度获得极大助力,生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奇效,使得那口愈趋暗淡的金钟,再度光芒万丈。
“我明白了,如要真正激发出这座金钟中的力量,唯有彻底舍弃本我,才能换得无限的可能!”
雾面人的嘴角泛起邪魅的笑容,下一刻,他开始吟唱,所唱的歌谣却和少年所唱一般无二,只不过,他可不是为了求得所有个体的共鸣,而是将自己的生命当做祭品,一无保留地献祭出去,只是为了拥抱那一刹那间的无限可能。
他的肉身顷刻间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蜉蝣,扶摇直上,轰然撞碎了上方的金钟,破碎的金钟,融汇成一道金色的光柱,轰然击中了下方的少年。
少年的周身顿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圣辉,有赖于这种纯粹力量的加持,他的右手宛若探入了一层水幕之中,竟凭空抓住了一道袭来的剑痕,将之喀嚓捏碎。
随后,他一无所惧走了出去,便如他当年初次进入月魔天世界,在生死一线上,抢在大荒老贼阿古塔之前,拼尽全力,踏入了那一口未知的漩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