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七、天乙
一株株血莲转眼生灭,又灭而后生,正如年轮之序,春来秋往,循环无尽。
这些小物事的生死,再也不能勾起那壮汉的一点兴致,壮汉按剑沉思,无尽的岁月在其身边流走,而他就像一个独立于时空之外的人,他的形容始终不增不减,不衰不荣,便连一件斑驳的衣衫,都一点不会磨损,尘埃雨露,丝毫不加身。
一株血莲,两株血莲,从零星,到局部,直至如春日旺盛之草,遍覆大地之上。
这些血莲起初生的快,死的也快,在被那些剑芒杀灭无数次之后,新生的血莲,长得越来越慢,它们变得更加坚韧和顽强,因而它们死的过程,也变得同样漫长起来。
无尽的剑芒在一片片叶瓣上湮灭,一点点耗损这些脆弱的生命。
终究在未来的一个日子,原本凌厉的剑芒似乎再难杀灭这些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生灭的血莲了。
入定中的少年微微睁开眼,嘘了口气,在他正准备有所决断的时候,异变骤生,随着一道弧光掠过大地,看去同样的剑芒,在地表密密匝匝出现,只在一息之间,便将那遍地血莲,横扫一空。
少年的身躯微微一震,一缕血迹渗出嘴角,他的瞳孔中意外亮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进入了又一轮漫长的入定。
时间如轮,静静流转。
少年仿佛复制了一番先前的过程,同样在他自以为成功的一刻,剑芒的气息已然在无形之中发生改变,将他的成果毁于一旦。
数次失败之后,少年微微叹息,忖思眼前莫非根本是死路,永远无解?
那些剑芒已然熟稔了他的所有套路,他每有改变,对方则随之改变,少年就像自己和自己在对弈,见招拆招,永无休止。
电闪雷鸣之中,两个醒目的大字从天而降,正是“自我”。
我是谁?我究竟该如何战胜自我?
现实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地表再无一株血莲生长出来。
风霜雨雪一点点侵蚀少年的身体,他的形容在飞速长成,由少年,转为青年,继而壮年,随后中年,终究步入了老年,直至如风中残烛,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他就像一株腐朽的树,静静长在那里,树身已死。
念想的天地,无尽的血莲花如一枚枚雪片漫空翻飞,相互杀戮死亡,再无中生有出现,永无休止。
渐渐,那些相互碰撞的血莲,不再相互杀伤,开始相互融合和蜕变。漫空翻飞的血莲仿佛一点没有减少,它们存在的目的只为杀戮,所谓物竞天择,必有杀戮,在无尽杀戮中,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