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红薯
丽却也怔怔出神地瞧着远处想了好半天,那念叨了一路的温泉就没再提过。易也偷偷冲着苏木比了个拇指,松了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掏出干粮吃了起来。
直到奥拉夫他们带着不少的野果回来,几人吃饱喝足后,这才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由北向南,由高山而下,苏木几人倒也没有经过城墙,只穿越了茂密丛林间的小路,越过崎岖的山地沟壑,见着地势越发平坦,就算进了城里。
时值春好处,而且身后有高山耸立,挡住了北地而来的寒流,一路吹过山麓,到了城里,寒风也变得暖了许多。
沿着草木之间的小路行进,苏木一路走走瞧瞧,全当在看风景。
路边越过草丛就是从高山上积雪化水而成的溪流,沿着山势落下,哗啦作响。溪水冲刷泥土,水道越发宽阔,到了城里,就更像一条小河。半途经过,苏木几人偶然瞧见河面上立了一截桥头,桥面是圆木捆绑而成,已经腐朽,塌了许多,附近又种着艾欧尼亚才有的樱花树,每到风起的时候,花瓣片片飘零,粉白错落,恍然也有种莫名难得的平静。
“桥下流萤,一水俏,鱼歌舞。枝桠梢头,鸟雀惊飞,如梦又似幻,不得始终。见满城春色,却此间,憾无细雨作伴,差了木檐,少一小船...”
苏木停了停脚步,渐渐出神,呢喃自语。
就是眼前的模样,他做梦都想着能找到这样一个去处,离世隐居,不为每天每夜苟且活命而劳累心酸。
可想着想着,苏木一撇嘴,眼眶也红了起来,是真的心酸。
那些寒冬腊月也得露宿街头,枕着垃圾睡觉的生活,难以言书。
就叹了口气,嘴里又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自己是想归想,却从来没能成过,也没见过。
德玛西亚可没有这种景色。
阿卡丽他们闻言也都愣了一愣,听着略显古怪,却说不出哪里古怪,又觉得不错,可哪里不错,也讲不来其中的一二三。就面面相觑,只得停下脚步。
“艾欧尼亚多的是这种景色。”
易轻声道了一句,又犹豫片刻,轻轻摇头,不再多说。
他是有心为苏木先前的仗义执言报答一番,可不了解,也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拉着不解风情的奥拉夫和菲兹去到一旁,在草地上坐下,静心等候。
凯南瞧了半天,挠着脑袋,也跟了过去。
“你喜欢这花?”
阿卡丽挑着眉脚,站在苏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声。
可苏木却看她一眼,笑了笑,轻轻摇头,而后重新看向桥头的方向,许久都没有答话。
“他喜欢的,不是这花。”
桥头旁边的树后,一老妇忽然笑着出声。
她从树后绕了出来,穿着老旧的青衫,缝缝补补多次,倒也洗得干净。手里拄着一根黄木拐杖,腰背佝偻,满头白发,颤颤巍巍地走到近前,双眼无神,却也笑得慈祥。
“不是这花,不是这树,也不是这水。他喜欢的啊,是花和树,和水。”
“嗯?”
阿卡丽眨着眼睛,不太明白老妇的意思。
可老妇却轻轻摇头,没再多说,又靠近几分,几乎贴在苏木身上,身高矮了大半截,又努力地睁开眼睛,细细观瞧。
苏木也就站在那儿让她瞧。
“老眼昏花了,看不清楚。”
许久,老妇轻轻摇头,又叹了一声。
“老婆子我瞧你像个十七八的孩子,怎的也会有这些感慨?”
“哪有什么感慨,不过是随便看看,随便想想罢了。”
苏木伸手搀住老妇的手肘,待得老妇示意,这才一起去了桥头上坐下。
也不知这木桥已经存在多少年,桥面坍塌也就罢了,圆木捆绑的绳子都已经腐烂了许多。常年风化,树皮苍老又干枯,当苏木和老妇坐上去时还摇摇晃晃地颤了一颤。却坐下之后,老妇又脱掉鞋子,将双脚都探进水里,笑着松了口气。
阿卡丽也跟了上去,在一旁盘腿坐下。
“婆婆,您怎么称呼?”
苏木始终扶着老妇的手肘,不敢松开,生怕这桥不稳,一个不小心就让她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