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围杀
这一箭射来,破空声将将临近,苏木就已经汗毛倒竖,当即丢下鹿肉,抽出了腰上悬佩的黑刀,而后铛啷一声,火花四溅,本就躺在荒草堆里难以借力的苏木便直接翻滚出去。待到爬起来的时候,苏木已经长长了许多的头发上就沾满了草叶,嘴里也连连呸了几声,这才重新捡起脱手的黑刀。
再瞧那落地的箭矢,箭杆子已经崩裂作三段,箭头已经卷了刃尖,也不知道射出这一箭用的什么弓,又得是多大的力道。
苏木禁不住一阵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只觉得虎口被撕裂一般,再低头看去,已然是裂开一道血口子,把刀柄也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这一年走南闯北,厮杀无数,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克里斯和洛霞跟在身旁,出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可生死之间也确实是走过几回。偶尔途径深入丛林密地,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都见过,一些格外夸张的,长宽高足有一丈的石头也能搬起来砸人用,让苏木吃过不少亏,哪怕到了现在再碰上,也不敢说真就能占据上风。
这回这一箭,是让苏木想起了那些在丛林密地的日子。
“唐纳修...”
啐了一口唾沫之后,苏木从荒草堆里爬起身来,抬头四下里瞧了一眼,很快就见着从百米远的一处洼地里只露出半个身子的唐纳修。
他手里擒着把一人高的漆黑铁弓,拉成了满月,寻常箭矢也有着格外迫人的威慑力,强烈的危机感让苏木头皮阵阵发麻,寒毛也倒竖,便瞧见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滚在地上,借着荒草对和地势遮挡唐纳修的视线。倘若真要再来一次,苏木可不敢保证自己这只手还能继续用下去。
博尔基里人多数都是面相凶恶,五大三粗,可苏木真正交手过的,也就只有唐纳修身边的那个编着胡子的赫马尔,已经是格外的厉害,那时候如果不是克里斯横插一脚,苏木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
又后来从他处得知,博尔基里的镇长从来都是整个镇子上最强的一个,需得经历一番下海斗兽的厮杀才能选定下来,这是风俗,也是规矩。苏木得知之后,就曾问过克里斯,那唐纳修的本事应该如何。按照克里斯的说法,编着胡子的赫马尔号称博尔基里第二强,本事却平平,至少在克里斯看来是这样,那唐纳修再强出一些,哪怕稳压赫马尔一头,也终归有限,强不到哪儿去。这次临行前,苏木又问一回,现在的他如果对上唐纳修,胜算几成。而克里斯则是回答五五开,又大言不惭地说道,若是真的对上了,放手去干就完了。
苏木现在恨不得指着克里斯的鼻子破口骂娘。
噌!
弓弦震颤,嗡鸣有声,破空呼啸近乎一瞬之间就追着苏木翻滚的动作到了近前。
暗地里再骂一声,苏木提刀斜身,刀锋上滑使了个引字诀,刀不受力,引箭侧去,箭矢就擦着苏木耳边掠过。呼啸的风声刺耳无比,震得苏木一阵耳鸣,之后便腾挪离开,躲在一株枯树背后。
这路边周遭有些枯树,不多,却也足够。
唐纳修堂而皇之地站在远处,锯弓瞄了许久,不见苏木露面,只得冷哼一声,顿弓在地,挥手作令。
一众二三十人就似是无中生有一般,掀开盖在身上的布匹泥土,跳将起来,嘶喊着冲杀上前。其中几个五大三粗的铁甲士兵扛着大枪大戟,大步上前,抵得上其他一些人小步快跑,具是步履沉重,在雪水渗透的泥地里留下一排排清晰可辨的深脚印。
那个编着胡子的赫马尔也在其中。
他是把所有亲信都带了出来。
尽管唐纳修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嫌疑,无论这次行动成与不成,都是瞒不过博伊的眼睛,回去就得受罚。可唐纳修也是前后思虑得清楚,以他这位高权重,纵然受罚也不过尔尔,更不可能有什么承担不起的后果,哪怕博伊再怎么不喜,却在这件事儿上也得掂量掂量才行。也便是说,他还受得起。
既然受得起,就没必要再把同样声名显赫的其他博尔基里人留在营地,做那自欺欺人的勾当。
“坏我好事一次不够,现在又来一次!一年多了,新仇旧恨,这回就摆在一起跟你算算,看你得死几次才能还得清!”
唐纳修舔着嘴角,狞笑吓人,眼睛里的寒光有如刀锋一般森然。
那激进派刺杀艾瑞利娅的手段若是真的成了,或许就如设想一般,民兵团群龙无首,一片大乱,届时再以强硬也或怀柔的手段,说白了也就是跟反抗军挣个高下就行。可如今苏木出现,而且是在激进派已经几次动手刺杀的情况下成功见了那位民兵团的首领,结果如何,自然无需多说。如此一来,就反而把唐纳修摆在了一个低劣不堪的位置上,而他先前的打算和计划,也就同样成了竹篮打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另一方面,博尔基里怎么没的,唐纳修也早该想得明白了,可即便是想不明白,博伊也会让他明白。这深仇大恨的种子是苏木种下去的,博伊就得让它发芽,哪怕在它开花结果之前会额外闹出许多枝节繁琐,却相较日后之大用,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可博伊肯定没想过会因此闹出这么一回对艾欧尼亚而言是天大一般的麻烦那深仇大恨的幼苗,是彻底长歪了。
一旦苏木死了,要么反抗军和兄弟会的联盟名存实亡,要么,把罪名强加到民兵团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