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叛徒
虽说天色昏暗,其实时辰并不算晚,加之诺克萨斯军中举起火龙围阵山下,东月初明,照得山上草木也能清晰可辨。
纳沃立一城占地辽阔,东西南北四域,城乡契合,相隔有道,最中间则是享有盛名已久的普雷西典,南靠城中繁华,北邻一马平川远青山,是整个艾欧尼亚的心脏地带,也是最神圣的地方之一。许多人都长途跋涉至此,在着名学府研习,或在繁盛不羁的魔法花园里冥想。却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已经成了过往,自打诺克萨斯攻破南城墙以来,纳沃立居民就死的死,逃的逃,上至议会,下至平民,尽都弃城而走,奔赴极北苦寒之地龟缩不出,鲜少有人愿意留下反抗入侵。而往日里繁盛的普雷西典也因此变得空无一人,许久未曾打理过的花园植被狂野生长,已经漫出墙围,那险山之上,已如废弃之地。
入夜时,普雷西典忽然一片大乱。
刀斧在前,劈斩老藤荆棘,随后一众人马拾级而上,浩浩荡荡,只一条山路可以上山的普雷西典忽然就变得人满为患。照夜清惊飞,流光萤火四散,虫鸟退避,声音嘈杂之下脚步匆匆,山路上关隘险道与悬空石桥上总是惊呼连连,好歹是有惊无险,在安托万等一众将领的指挥下,所有反抗军士兵尽数退入曾经的着名学府魔法花园,人人都是满身的戾气凶气,大多一身带血。奥拉夫以双拳擂动墙围,发出狂躁的怒吼;阴影中,阿卡丽和凯南难以抑制的杀机;菲兹手中荧光朦胧盘绕猩红水波的海石三叉戟;一身气息难以自抑如火如荼的李青乌迪尔和阿狸。朔极寺几位长老望着伤员唉声叹气,一众将领手持刀斧矛戈杀气腾腾...一切的一切,都与这此间往日里的神圣宁静格格不入,乃至背道而驰。
不多时,奥拉夫那莽汉又一声怒吼,分开人群,奔下山去。
安托万还要阻拦,却被菲兹伸手拉住。
“苏木不在,易大师也不在,他不听别人话的。”
闻言之后,安托万嘴角颤抖,却也只得摇头叹息。
险山峻拔,形似一勾月于湖中,其上其下,虽有老藤攀附,却许多建筑仍旧巍峨,漫山遍野的红树老柏琼花异草,可见昔日光辉。
光百合湖于山周,湖水波光粼粼,水雾蒸腾弥漫,与流光祥和,如临仙址。
血雾遭秋风吹散。
易大师一袭黑衣湿透,立于山门之下,脚边已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七度洞悉目镜上血珠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他伸手将目镜摘下,提在手里。许久不见,曾经少年老成的易大师已经蓄起了胡须,眼神更多几分深邃,脸上更多几分沧桑,面对脚下湖中不足百米的狭窄道路对过那浩浩荡荡数万铁骑兵马旌旗飘曳,面容上极为疲倦,已经持剑砍杀过百人的手掌微微颤抖,却一双眼眸仍旧杀气凛凛,一身上下有杀机回卷,搅动水中雾气呈血色盘旋,如龙狂舞,呼嚎有声。
少年剑圣易大师横剑光寒,肃杀之意引剑刃铮铮而鸣。
...
纳沃立城南,一人头戴斗笠盘坐丘陵险石上,手里拎着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口,远远瞧向城中大乱。那炮火之下,硝烟滚滚,至今而散。
他提了提腰间佩剑。
“要是因为安置那只小雀儿才来晚了,可是天大的罪过。”
这人抬头,露出一张满带风尘的面孔。
“老家伙,我又回来了...”
多年后重归故地,再想起那日冲杀出去,已然不堪回首。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晃了晃酒葫芦,出神许久才忽然摇头一笑,重新塞住酒葫芦,挂在佩剑另一边的腰上,起身,从险石上一跃而下,势如拔剑向城南。
...
斯维因被一名瓦斯塔亚人拦住了。
在前往追击的道路上,这个瓦斯塔亚人忽然从道路一旁的残垣废墟里跑出来,挡在了斯维因前进的道路上。
卡兰是瓦斯塔亚,血脉可追溯至远古。他落日般耀眼的毛发编成一根根脏辫垂在后背,只不过如今他的毛发中夹杂了一缕缕灰丝。那张骄傲的面庞如同大型猫科捕食者,一生的浪荡戎马在他脸上写满了纵横的伤疤真的很丑,左侧的面庞没有毛发,是年轻时在一次与人厮杀中被严重灼伤所致,但那些怒张的红色肌理却被他当作英勇战绩的勋章。他的太阳穴处生出一对弯曲的犄角,每一根都印刻着螺旋的符文图案,三条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每一条都覆盖着一节节板甲。
这个瓦斯塔亚人穿着诺克萨斯的黑铁铠甲。
没错,是诺克萨斯的黑铁铠甲,不知道从哪儿扒出来的,现在正穿在他的身上,并不合身,所以显得格外滑稽。
“你想干什么,瓦斯塔亚人。”
斯维因眯起眼睛,他不确定眼前这个瓦斯塔亚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身一人拦截他身后这并入了第二军团所有人之后的第一军团?笑话!尽管其中大部分兵力都已经被抽调离开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