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姑苏燕子飞
人,他的眸子明亮无比,藏有满天星辰,他的年龄并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唇上已长出一层又黑又密的胡子。
他喝酒,但他的酒葫芦永远是空的,所以清风的酒葫芦总要分一半给他。
他吃肉,但他向来身无分文,所以了尘的狗肉总要分一条腿给他。
他喜欢吟诗作对,但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月是故乡明,酒满离人肠。”
细问他那一句是何意义,他又瞬间哑口无言。
他哑口无言的时候,了尘还和清风就会哈哈大笑,往往这个时候,他就会原地舞动剑鞘。
他用剑,但却只背一柄剑鞘,他杀人的时候也不用剑,有时是一截树枝,有时是一张纸片,有时是瓦石泥块,有时甚至就是他的手指。
这一切,在他来到这座寺庙那天,山贼下山抢劫路过此处时,清风与了尘就已看得明明白白,明明白白地看出他果然是个用剑的年轻人。
明明白白的还有他的话,他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了尘,他有一柄绝世无双的宝剑,就在远方,他也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那柄剑,然而,他又一直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很明显,他的明明白白又变成了不明不白。
所以了尘只好问他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他的名字。
“名字?你有名字吗?了尘?那大概并不是你的名字。”
没想到他竟然反问起了尘,并且问得了尘无言以对,因为了尘的确已记不得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就连“了尘”这个称呼也只是别人叫顺口了而已。
所以了尘只好笑道:“我为什么就不是个和尚呢?”
“因为你睡觉的时候,总会梦呓一个叫作孟萍的人,我想,这大概是个女人,也许曾经还和你有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或者你们只是萍水相逢,甚至你和她大有可能只是惊鸿一瞥。
反正,你是有故事的,显然这个故事还和一个女人有关,真正的和尚是很少记挂过去的,更不能总记挂关于女人的故事。”
他挤眉又弄眼,分明在取笑了尘。
了尘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去看自己的酒葫芦。
这时,庙门屋檐下飞来两只春燕,也许是在打量和思考即将要悬泥安家的地方能否遮风挡雨或者适合安身立命。
当然,它们的意见肯定产生了分歧,所以两口子叽叽喳喳,吵闹不停。
那人抬头看了看,对着了尘,笑道:“你非要问我名字,不如,就叫我燕子飞,既简单,又顺口,春暖而来,随风而去,多自在呀。”
于是从此,了尘和清风便开始把他叫作燕子飞。
“燕子飞,你要到哪里去?”清风道人曾经问过他。
“去长安啊。”燕子飞回答的时候,笑容灿烂如整个春天的花开。
那一刻,他的眸子里似乎绽放了一簇簇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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