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第53章
,暴病而亡了。”
“从前,有她时,奴总是忌妒她仇视她,虽从未见过她的面,也从未听你主动说起过她。”朱艳亭说,“现在她死了,奴忽然觉得是我亲自咒死她的。”
“诅咒她是诅咒她,毒杀她是毒杀她,两回事,风马牛不相及。”
“可奴就是替她难过,也替你难过。她才多大啊。”
“比我大两岁。”
“你十四,她十六,还能活好多年。可是从此,塔图无知无识了,有知有识的塔墩独自活着,要念她叨她到死了。”
“你是说我要一辈子惦着报仇雪恨了。”
“前不久你父王又给火烧死了。”
塔墩不便回答,不接茬。
“你在想啥,我知道。”
塔墩看着她虚弱惨白的脸,还是不接茬。
没人接着说话,朱艳亭也只好不再问话。
只有十三岁的她,只能滔滔不绝流泪。
直到夜半,后门响起甲杖车马的动静,还有一个声音:“塔墩,你将我妹子送出来!”
夫妻俩听明白了——
舞阳侯朱延寿来了。不只他一个人来,来的还有大司马大将军的亲兵和龙邑府尹所辖捕快。
那年,朱延寿是京城龙邑代理府尹。
当时塔墩还是宫中卫龙兵值守官,不像现在,是执金吾,府上有亲兵,而亲兵为了保护官长生命的绝对安全,是可以随时投入作战的。
塔墩还没有开腔让不让朱艳亭走,后者已大声对着门外的兄长说:“兄长,你来这里若是父亲不知情,还是走吧,免得父亲又怪你鲁莽行事。”
“我不管,你出来就好!”
塔墩在里头点头,同意朱艳亭暂时回娘家躲避这次危机。
“我不走,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塔墩横抱起她,要把她送出去交给朱延寿,她却像蜘蛛似的攀缘在他身上,喃喃说着同一句话: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蓦然,外头平静了,朱延寿鸦雀无声了,朱艳亭说那是父亲来了。
朱亮带走朱延寿和他的人马,没有进来。
这个夜晚对塔墩来说是极为不易的,因父王做主给他娶的嫡妻给人投毒杀害了,父王给火烧死的惨像一并浮上眼帘,虽则父王的死他不在现场,连烧成婴儿大小的焦尸都没看见过。
这个夜晚对爱塔墩的亭亭来说也是不易的,她始终攀缘在他身上,像一只体态优美的蜘蛛。
后来不知为何,两个加起来才二十七岁的少年夫妻忽然发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多半由于这个夜晚从惊惧到缠绵的巨大变化,十个月后的来年,这对少年夫妻有了头生儿,一个小胖小子。
可惜,过了不到半年,小胖小子给埋葬在城外了。
接下来的几年,塔墩再也没有失去身在九原的亲人,相反,在大龙国京城与朱艳亭制造的新生命总是一个又一个失去。
最大的那个是闺女,死时快三岁了,爸爸叫得欢快极了。
孩子们都死后,连续有五年,爱塔墩的亭亭再没有怀过孕,即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未尝间断过。
这些年,那三件痛事小夫妻俩再也不曾说起过——
连续痛失孩子是一件,塔墩埋在九原的父王是一件,同样死在那里的塔图嫡妻是另一件。